覃亦睁开眼，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才确认自己回来了。

睡衣已经换过，但除了余山行，覃亦想不到第二个能帮他换睡衣的人。他压着疑惑和不安起身，视线落在床头的手机上。

凌晨五点，天刚刚蒙亮，屏幕上只有一条消息提示。

覃总：“醒了来楼下。”

他盯着那行字，心脏猛地收紧。

覃漫，他的母亲，一个和许双林天作之合的女人。

他对进入副本前的记忆没有印象，也不知道余山行脱出后人会被传送到哪，万一他们两个的关系被发现，覃漫不会放过他。

覃亦推开房门，顺着楼梯往下走。客厅亮着灯，落地窗外是天将明未明的深蓝色。覃漫没卸妆没换衣服，穿着礼服坐在沙发上翻文件，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

“瘦了。”覃漫言简意赅地总结。

覃亦站在楼梯口，喉结滚了一下。

“您怎么……忽然回来了？”

“杨老师说你最近勤学好问，我回来看看。”

“……”

除了那层血缘关系，覃亦和她实在不熟。

三四年回来一次，微信没有电话不接，就连过年都只有一句例行公事般的盘问：“这一年你在学校都学会了什么？”

他在医院病危都不理不睬，如今就因为一句“勤学好问”跑回来？

覃漫将文件放在桌上，华贵的礼服上珠翠叮当，在安静的客厅中格外刺耳。

“但我一回来就听到钟郁给你的司机打电话，说你带着余老师和一个孩子去喝酒喝到凌晨。”覃漫不怒自威地扫视过来，“那孩子是谁？”

覃亦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朋友的外甥女，他出差，拜托我照顾几天。”

“解释一下昨晚的事。”

“余老师教我很辛苦，趁他这几天不帮请他吃顿饭，只是没想到我们都不胜酒力。”

“不要再有下次。”

“好的。”他开口，声音有点哑，“余老师呢？”

“我让司机把你们一起接回来了，余老师住在隔壁客房。那个孩子在酒店，有人在照顾。”她顿了顿，“等会儿记得跟老师赔个不是。”

覃亦攥着的手指松开了。

谢天谢地，覃漫对老师这个职业有种近乎刻板的尊敬。不然以她的敏锐程度，发现那些藏着掖着的关系只是时间问题。

见覃漫准备离开，覃亦跟上去：“您现在就走吗？”

“开会。”

说着，司机已经将车停在楼下，拉开车门等着。

覃亦望着她的背影，有些犹豫。

“母亲。”他叫住她。

覃漫回过头，眼神有些疑惑。

他们母子见面的时间很少，见了面也生分多于熟络，这样的称呼总是不多见。

“如果我有喜欢的人……”覃亦深吸一口气，“您会反对吗？”

覃漫的礼服裙摆被风吹起来，她随手压下去毫不在意地说：“这种小事不用报备。”

“……”

覃漫长腿一迈上了车，连车尾气都没留下。

方才压抑的气氛骤然一松，覃亦这才发现东边的太阳早已露头，此刻正静悄悄地为大地带来第一缕晨光。

他回到客厅，第一件事就是给元哥打电话，确认昨天晚上的情况。

“少爷，昨晚是钟郁公子给我打电话说您喝醉了，不巧的时夫人当时也在，情况大致就是这样。”

听到差不多的答案，覃亦这才真正放下心来。

他问：“钟郁呢？”

元哥答：“他醉得轻，不过听说到家后也闹腾好一会才睡。”

“好的，知道了。”覃亦说，“他们两个再问起余老师，第一时间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