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来得很快，快到太阳还没反应过来，暮色就像一口大锅将整个村子都罩了起来。

覃亦站在门口往外看了一眼，已经看不清那棵枯树的轮廓，只剩几根黑乎乎的树枝在黑暗中胡乱得扭曲着。

钟栖从屋里探出头来：“在看什么？”

“看天黑。”覃亦回过神，带着大事不妙的语气，“感觉不太正常。”

闻言，钟栖也往外看了一眼，给出肯定的答案：“确实不太正常。”

天黑得太快了。

副本里和现实时间流速不一样，玩家在副本里待一周，出去后可能也才过了一两天，但在副本里时，玩家本身不会有察觉任何异样。

譬如此刻，就不正常。

“我们进村的时候是几点？”钟栖拿出手机看时间。

“中午的饭点。”覃亦思索着，“不过我们遇到村民的时候，他已经在地头干活，那会应该过饭点了。”

“看天色，应该是晚上九点多了。”钟栖说，“但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中午12：41分。”

覃亦陷入沉思。

以前的副本里，时间流速也很快，但为什么偏偏这次感觉这么明显？

是系统的bug吗？时间换算没处理好？

更让覃亦觉得心头发凉的是，这个副本能跟外界互通。

手机能用、时间能看、电话能打，就连玩家的技能都和现世一样被禁，就好像……除了需要推进的任务以外，这里就是现世。

“等等！”覃亦忽然反应过来，“我们并没有脱离现实，是系统把我们圈进瓦罐村，构成了这个存在于现实世界的副本！”

钟栖没说话，他看着覃亦，平静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这间院子已经不知道多少个年头没用过，屋里摆设陈旧得看不出原本样貌，四处落满肮脏的灰尘。

孙原和郑烟回把旧家具挪到墙角，勉强腾出一点空间凑合睡觉。费雪在系统商店买了干净的麻袋，当作桌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他们今晚的晚饭。

来之前没人知道会进副本，这些都是他们从外面背进来的食物，没想到歪打正着，省得他们买系统商店里纯添加的东西。

吃饭的时候，覃亦把刚才的猜想说出来。

“你说这里是现实世界？”费雪不敢相信。

郑烟回一言不发，心事重重的样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孙原则说：“我们在这里做的事，会影响现实世界吗？”

覃亦摇头：“不好说。”

一阵沉默。

很快，钟栖打破平静：“既然时间流速很快，那我们今晚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出去找找线索。”

“把门锁上吧，窗户也关紧。”费雪缩了缩脖子，“你们信任度都是负的，谁知道晚上会招来什么鬼东西。”

郑烟回叹气：“可能会招来我姐姐和我爸妈。”

费雪嘴角一抽，后知后觉得道歉：“……对不起啊，我不是那个意思。”

“没事，我知道。”郑烟回一点都不在意，“我只是提出这种可能性。”

覃亦叼着面包，走过去看了一眼。窗户是老式的，跟电视剧里那种纸糊的一模一样。因年岁太久，此刻显得摇摇欲坠。

他伸手推了推，窗户纹丝不动。

“窗户关不上……”他嘴里咬着面包，说话有点含糊。

孙原见怪不怪：“你也不看看这四面漏风的样子，能关上就怪了。下雨漏水都是小事，就算下一秒这房子塌了都不奇怪吧！”

钟栖瞪了他一眼：“别乌鸦嘴。”

孙原：“……我不是乌鸦嘴。”

“就这样吧。”覃亦坐回去，“晚上离窗户远点好了。”

天彻底黑下来后，村子陷入一种死寂。像他们刚进村时一样，没有人声，没有狗叫，甚至连只虫子的声音都没有。

他们五个人，轮流值夜。孙原在学校熬夜惯了，进了副本照样睡不着。所以最后定下顺序，孙原第一个，钟栖第二个，覃亦第三个。

剩下郑烟回和费雪，她们两个商量好，值夜也要一起。

孙原看到后莫名有些酸：“姐姐，两个女孩不安全，你和我一起值吧？”

郑烟回指了指自己的喉结：“性别男。”

孙原：“……”

郑烟回睡了，挨着墙倒头就睡。

费雪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孙原，啧啧两声：“小屁孩，没谈过恋爱吧？”

“……什么意思？”孙原指着自己的鼻尖沉默两秒，随即又把矛头指向覃亦，“他不也是小屁孩！”

覃亦摸了摸下巴：“可是……我谈过恋爱啊。”

孙原：“……”

钟栖嫌他们吵，不悦地蹙眉看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