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倚玉！”事情发生得太快，陈乐川根本来不及思考，她眼睁睁看着白倚玉拿短匕划开胸膛，竟真从前胸里托出了那块她见过数次的宝石。

荧惑是开阳将军的心脏。

陈乐川猛然想起凌水妃的话。

“你要吗？”白倚玉捧起正在开始燃烧的荧惑，眼中也燃着相似的火焰，直直瞪着野火神。

“荧惑……你怎么会有荧惑？”野火神见他气焰较自己更胜几分，一时语塞，莫名对眼前炽热产生恐惧。

“你不是想要吗？来，自己拿啊。”不似挖心前的一番怒吼，此刻白倚玉声音沉稳，明明是被对方揪住，却仿佛自己才是站在主导位的那个。

“拿啊，你不是开阳将军吗？怎得连自己的宝物都不敢碰了？”

白倚玉根据之前的对话已经看出他极要脸面，多激了几句，野火神果真撒开一只手，要去碰荧惑。

不像白倚玉拿着时那么从容，他在接过的那一刻，灼烧感就席卷全身，他惊得想扔掉，却发现宝石已经死死黏在他手中，怎么甩也扔不掉了。

再抬头，他只看见面前的俊美少年直勾勾盯着自己，露出了与外表不符的邪笑。

“不！”野火神连忙将另一只手上捏住的绿珠抛在空中，巨大的结界再次出现，隔绝开了他和白倚玉。

或是绿珠与荧惑犯冲，冒红光的宝石终于被野火神挣开，他抢在白倚玉愣神的几秒钟时间里，急速向天上飞去，最终消失在蓝天之中。

见野火神逃跑，白倚玉只恨自己无法高飞，急得直跺脚。

“咳咳。”

急促的咳嗽引起了他的注意，他这才想起陈乐川被他忘了。

“你没事吧！”离得近些，他发现陈乐川整个身子都浸在血泊里，将她托起后，让她把脑袋枕在自己膝头，衣服碰到之处皆染上了猩红。

陈乐川张开手，露出已经空了的药瓶，再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

她已经不太说得出话了，放下这只手，又冲他伸起离得近的另一只。

白倚玉不明白她的意思，只是继续弯腰把脸凑近，感受到冰冷的掌心贴上胸口，把刚刚涌上心头的燥热赶走。

“我没事。”陈乐川喉咙发腥，她哑着嗓子，“倒是你这儿——”她的手划过短恨剜开的凹陷，那里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她分明感受到了那颗心脏在健康地跳动。

“你到底是谁？”

“我不知道，我想不起来。”白倚玉眼神暗沉，就在他卸下警惕时，一片阴影落在他额头上。

“真奇怪。”那是陈乐川的手在作怪，“平时没见你那么急躁，又是喊又是叫的，比我气性还足。”

“你记忆有损，但刚刚与那野神对峙的事可还有印象？你刚刚，想到了什么？”

现在的白倚玉倒比往常安静，可能与陈乐川这会儿也不吵有关，也可能是累极了，他有规律地眨着眼，想了又想：“愤怒，我感觉头都要气炸了。”

“你，是因为野火神假冒开阳而气愤吗？”陈乐川突然道。

“不……是吧？怎么会这么想？”

陈乐川只觉得风很凉快，吹得人舒服。眼神上瞟就能看见白倚玉的脸，逆着光，不见得能看多清楚，可她莫名感到一股久违的平静。

上一次这样是什么时候？

她记性很好，想到了赴安王府的水榭，临水开窗，清凉；又想起承安司的屋檐，那天的月光格外眷顾自己，她记得借光很方便找药；最后又想到明月轩后院的玉兰树，两次，她好像瞧见过比月亮更亮的东西，是什么来着？明明方才也见过的。

想着想着，她双眸乱转，一不小心对上了白倚玉的视线。

“你看我做什么？身上的伤很疼吗？”

哦。

陈乐川没有移开眼，反而瞪得更大想要瞧仔细点。

就是这个。

真亮啊。

尤其是，只装着自己的时候。

最后是白倚玉背着陈乐川上路的，虽然后者表示自己已经这么大了，再要人背会感到丢脸，奈何她身上有着数不清的伤痕，骨头都可能断了好几根，实在是无法自如行走。

和他们一起走的还有野火神抛下那颗绿珠，以及荧惑。

“咱们现在去哪儿？”陈乐川把脸埋进身下人的肩膀，只能传出闷闷的声音。

“你看见上面那道裂痕了吗？”

陈乐川又把头抬起来：“看见了。”

“或许只有那儿能出去。”

“可我们上不去啊——不对，有个法子。”陈乐川开始想念他们有翅膀的时候了。

“什么？”

“我母亲。”陈乐川扭过头换了个姿势，“我们可以找她帮忙。”

白倚玉背着陈乐川，费劲地蹲下，开始用树枝写名字。

伴随着风沙，少女果然再次来到他们身边。

“怎么回事？”华琳琅发现陈乐川虚弱地趴在白倚玉背上。

“不过是被野火神扔到地底下去了。”陈乐川眼睛一直黏在她身上，努力说得轻松，“我把一瓶保命丹都吞了，暂时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