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为什么把我拉进来？”

“啊？难道不是某人偷偷摸摸藏在我的身体里面才被拉进来的吗？我可没拉人。”

“你会不知道有人在你身体里？”

一开始确实不知道，毕竟那个时候情绪比较激动，关注不了那么多事，至于后来么，后来便是顺其自然了。

“大概是某种直觉吧，毕竟我的愿望即将实现，总归是希望一个人作为见证的。”

“见证？还是阻止？”

挣扎中的人布鲁斯见过很多，哥谭总是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人，他们在坠落、却依然渴望着向上，但渴望的同时却又不再相信自己能变得更好。

但，哪怕那些人自己已经不再相信自己。他依然愿意相信那些人。他总是那样，总是愿意相信人是可以向着光、向着更好的地方走去的，无论时多么黑暗的人、无论是在多么糟糕的处境下。他也永远会为此伸出手。过去如此，现在如此，将来亦如此。

他们总说他永远怀疑，从不愿意付出多一点信任。但他若是真的不肯付出自己的信任，那哥谭早就空了，早就成为了他的一言堂。

正是因为相信人会有变好的可能，所以才会一次次地将他们送进监狱。正是因为相信哥谭总有一天能有好的政府，好的监管，才没有自己下死手。

若是连他都不肯再相信哥谭，那谁还会相信呢？

他只是让自己成为了那根悬垂的蛛丝罢了。

只要他还在，哥谭人总能觉得这狗屎一样的生活还是能存在那么点希望的。

只不过，信任归信任，真实的世界不是小说、也不是漫画。只有信任是不够的，单纯的信任只是在推卸责任，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不分情景、不分对象的过度的信任能带来的也只有伤害。因此，他永远会为自己的信任准备好备用措施，为自己的决定负责，让状况不至于滑落入最糟糕的境地。

好在哥谭也并没有辜负他的信任，虽然犯罪活动依然不肯停歇，但逐年下降的死亡率告诉了他，他的努力也并不是无用功。

至于那些越来越癫狂的精神病患者和超能力者……他十分怀疑哥谭是不是被谁诅咒了，不然为什么每当变好一点的时候，就会被什么拖着往下坠呢？

也或许与希恩所告知的地球活跃期一样，他们的地球也正处于某种特殊的时期，只不过冒出来的不是怪兽，而是某种让人异化的东西。

布鲁斯觉得也许之后能让希恩看看他们哥谭到底出了什么bug。

而此时的布鲁斯还不知道，哥谭存在的bug不是一个两个，而是可以列出一个花名册的地步，即便是放在多元宇宙看也能称上一句精彩纷呈。

只能说无知是一种幸福，有些事还是不知道会比较高兴。

而现在还不了解实情的布鲁斯依旧很乐意拉希恩一把——与之前曾经面对过的无数挣扎中的哥谭市民一样，他完全可以看出希恩此时内心的挣扎。

他想实现自己的愿景，但他知晓自己现在的行为并非正确，因此也希望有人能来阻止他。

一边说着不要妨碍我，一边说着快来阻止我。

这是一场挑战吗？也或者是一场赌博？

布鲁斯从希恩的眼睛中看出了许多——为了哥谭，他好歹也是专门去进修过心理专业的，虽然平时主要用于审讯和谈判，但并不代表他就不会用在其他地方了。

他会应下这场挑战，并取得胜利的。

他与希恩眼神对视，凝厉的眼神中传达出这样的信息。

聪明人之间，很多话不必明说。

布鲁斯忙忙碌碌，杰森也没闲着。他从来也不是一个会干等着结果的人。而他们手上恰好也有能观测平行宇宙的东西，那便更不可能闲着了。

身上的伤在充盈的能量冲刷下已经修复完成，甚至可以说修复的有点太好了，好到让他怀疑自己现在到底还能不能算是个人类了。

乱糟糟但各有用处的线路从身上连接上机器，让杰森有种自己是实验室小白鼠的既视感。只是与小白鼠不同的是，这些监测有经过他的同意，也不会给他带来伤害。至于这么做的原因，则是通过他身上来源于希恩的能量来寻找目前希恩的所在。

每个人都很关心这一点，即便不理会不太熟悉的希恩，他们对于被希恩带着跑的布鲁斯也是相当关心的。

仪器上看不懂的参数不断波动——虽然还是罗宾时，杰森也曾接受过相应的培训，但毕竟时间太短，后来又因为差点死亡被希恩带着各个平行宇宙乱窜，更是没机会时时精进，此时这种专业性质的东西自然就交给了更擅长这方面的“神谕”芭拉拉和“红罗宾”提姆。而小提姆则在旁边看着长大版的自己，一边惊呼一边学习，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短粗的尾巴在身后一甩一甩。

在耐心的调试之下，他们成功地捕捉到了一个峰值。提姆眼睛一亮：“找到了！”

杰森连忙从台子上跳起来，带起一片稀里哗啦声，好在超人和闪电侠都在，让那些昂贵精密的仪器免于和地面发生碰撞。

芭拉拉坐在轮椅上，无奈地摇了摇头：“男孩啊……”

而杰森此刻完全没心思顾及其他事了，三两下将连接在自己身上的电极片清理干净，几下便跳到提姆身边，急迫地问道：“他在哪儿？”

提姆在键盘上噼里啪啦一阵敲击，几个进度条快速闪动走到末端，然后一个地址便浮现在超级电脑的显示屏上。

他一脚在地面上顶了顶，座椅顺势滑向一边，将最佳的视野让给了杰森，开口：“宇宙坐标倒是找到了，但是你要怎么过去呢？过去之后要怎么办你想好了吗？”

虽然这个世界的杰森是他的前辈，还把他揍了一顿，他们现在的关系也说不上能有多好，可这个异世界的杰森不一样——他看上去比自己还小，正是之前自己所追逐过的模样，他又怎么能不多一点偏爱、多一点关心呢？

诡异的慈爱目光看得杰森浑身不自在，打了个哆嗦，用更诡异的目光看向提姆——这个成年版的提姆，是不是有哪里不正常？

哆嗦间，凉风吻上了后颈，断断续续、滋滋啦啦的声音直接传入了他的脑中：

“终于，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