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井田灵魂苏醒的时候，希恩立刻便觉察出了异常并化作一道光闪现到还没走多远的布鲁斯面前：

“你做了什么？”

布鲁斯面色不改，只是眼睛微动上下打量了希恩两眼：“你比我原以为的更冷静一点。”

“你也比我原以为的更坦诚一点。”

与之前的愤怒比较起来，希恩简直是平静得不合常理了，似乎连一丁点夙愿即将达成却落空的痛苦都没有，仿佛早已预料到这种可能一样。

这很不正常。

布鲁斯微微皱眉：“为什么？”

希恩并没有回答，反而朝着基地所在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布鲁斯，示意他跟上。

布鲁斯挑挑眉，跟着希恩安静地走了一会。

漂浮的尘埃与夕阳铸成一道道光柱，穿过叶隙投射在小道上，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着，如同一对故交好友。泥土与松脂的清香萦绕在身旁。

基地的轮廓隐约出现在远处时，希恩停下了脚步，布鲁斯也跟着止住步伐。

“你觉得怎样才算是活着？”希恩突然开口，但还没等到布鲁斯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拥有呼吸与心跳吗？那肯定不是——即便身体已经失去自主呼吸、自主心跳的能力，现代，我是说人类现代的科技也已经完全可以通过外力将呼吸与心跳一直维持下去。

“是中枢神经系统依旧拥有活性吗？毕竟人类很长一段时间内都将死亡定义为脑死亡。”

布鲁斯依旧没有回答，他知道希恩现在也并不需要他的回答——希恩想要的，只是一个人的倾听。

没停顿几秒，他便听见希恩继续说了下来：“若是灵魂不存在，那这么定义似乎也没错。”

“但这个世界，是拥有灵魂存在的。即便肉身已腐朽成泥，灵魂依旧可以长存。如果死亡的定义是错误的，那生命的定义自然也算不上正确。”

“人的存在，生命的存在到底是什么？”

希恩又沉默了一会，看着自基地中升腾而上的光柱，嘴角勾起：“你们有一本书上曾描述过人所拥有的三次死亡。一次是身体的死亡，一次是与社会的告别，最后一次则是记忆的消亡。

“只有当一个人的所有相关记忆与痕迹都消失时，人才会迎来真正的死亡。那么，反过来说，只要还有人记得，那么灵魂便能一直存在。”

“依然存活的灵魂，加上一场宣告存活的仪式，再加上完整的活着的身体，复活不就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最后需要的只是一点点黏合剂罢了。”

布鲁斯眼睛微微睁大，立刻伸手拉住希恩，但却抓了个空——希恩的身影在人形与异形之间闪烁着，就像卡顿的磁带一样，而他的整个身体似乎也变成了投影出来的产物，让布鲁斯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

布鲁斯皱起眉：“你做了什么？”

“这是我问你的话。”希恩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以往性格的态度顽皮地笑笑，“既然之前你没有回答我，那我现在应该也有不回答你的权利。”

“应该还有别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