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环视众人，待议论声渐渐平息，才缓缓开口：“既然多数使徒赞成，曙光计划便先行试点三个月。”

“由第六使徒明华·明斯特负责统筹，路易斯副官与塞西莉亚副官参与协助。试点期间，须完成至少一千名黑街居民的有效登记，并在灰烬调查上取得实质进展。”

“任务完成，最高可获2000积分。若试点失败，明华使徒须承担相应责任，黑街净化行动将重新列入议程。”

大祭司看向明华。

“明华使徒，你可接受这些条件？”

“我接受。”

——

会议结束后，明华拖着脚步去任务大厅，浏览着魔晶屏上的其他高分任务，莫里安跟在身后。

曙光计划要长期才能看出成效，现在为了在三个月的时间里就拿到一定成果，势必会牺牲一部分做其他积分任务的精力。

而且一共2000分，还要跟别人分，实在不是笔划算的任务…

她再次重重叹了口气。

莫里安也跟着叹了口气：“别老唉声叹气了，大小姐，您都把我传染了。至少您今天拿到了您想要的结果。”

莫里安说的倒没错。

进来之前，每个使徒会同意还是反对还是弃权，明华已经大概心里有数。唯二的摇摆票，就是康纳和南宫。康纳唯利是图，南宫不敢得罪人，直接争取都不容易。

所以她在会前研究了他们的提案，想好了说辞，将他们的提案和曙光计划捆绑在一起，逼他们站队自己。

“唉，我只是没想到费罗克那个老东西会提出让我承担责任。更没想到，积分一下子降了这么多。武力镇压的平乱任务可能只需要几周，就能拿5000分，可要让黑街真正变好的治理任务需要几个月甚至几年，却才2000分...”

明华突然停住了抱怨，皱起眉。

以前她只在乎任务能拿多少积分，哪一种完成起来最划算，从没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但就在刚刚，一个她以前从未想过的模糊念头在脑海里闪现。

所以，什么样的任务拿多少分，是怎么定的呢？

又是为什么这样定？

“刚拿下曙光计划，就准备接别的任务？”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明华的思绪，她转过头。

路易斯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与她并排，目光从魔晶屏上扫过：“三个月的期限可不算长，你不怕被罚？”

见路易斯来了，估摸着两人又要唇枪舌战一番，莫里安识趣地退到一边。

“怎么？副官小姐想替我安排日程？”

“只是觉得奇怪。”路易斯淡淡道，“你今天费了那么多心思，把一个五千分的任务变成了一个两千分的任务。”

明华冷笑：“你是在嘲笑我？”

路易斯扭过头，看着明华：“我在想，你为什么提议曙光计划？”

明华微怔，随即笑道：“凡事不能看表面。虽然曙光计划的分比不上净化行动，但可以给明斯特家族在平民中赚到声誉。况且，等黑街真的发展得越来越好了，明斯特家族在整个帝都也就有更多影响力了。”

“只是因为这些吗？”

明华转过头，和只隔不到半米的路易斯对上眼神。

漆黑的双眸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目光格外认真，仿佛在等待一个比家族利益更真实的答案。

明华心里微微一动，突然有些哑然。

曙光计划这个想法成形有很多原因，如果一定要找一个最主要的原因...

可能是脏男孩给生病的妹妹要糖时，憋着眼泪的表情；

可能是夜莺酒吧里，一枚铜板就能住一晚上的绳子；

可能是小小年纪的帕乐用冷水洗着她的月事带时，粗糙的小手；

可能是独眼男人那只为了女儿痛得抠出来的眼睛；

也可能是在黑暗的废弃下水道里，背着她隔绝粪水的那个温暖的后背...

...谁知道呢。

明华耸耸肩，反问道：“你又为什么请求教会不追究黑街居民过去的行为？怕你的朋友们都被抓走？”

“...我没有朋友。”路易斯移开眼神，“不这样的话，我会被第一个抓走。”

明华忍不住大笑出声。

看着魔晶屏上闪烁的分数，路易斯又问：“要不要比一比？”

“什么意思？”

“曙光计划，我们各负责一片区域，看看每个月谁能让更多居民自愿登记。”

这还是路易斯第一次提出战斗以外其他形式的竞争，明华有点惊讶地上下打量着路易斯，不知道她今天为何如此主动。

“你确定要比这个？我有明斯特家的资金和人手，你呢？”

“我在那里生活那么多年，也认识很多那里的人。”路易斯抱起胳膊，“如果你觉得不公平，我可以让让你。”

明华脸上的笑容顿时危险起来：“副官小姐，你这是在挑衅我？”

路易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你可以这么理解。”

刚刚还因为积分变少的丧气顿时化作斗志，明华冲身后打了个响指。

“莫里安，今晚把黑街的资料全送到我书房，让副官小姐看看，究竟是谁更有本事！”

路易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后，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小声加了一句。

“别输了啊，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