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梁迢轻咳一声。

“要感冒就去找点药吃，可别传染给我了……”

话音没落完，就听见另一声咳嗽：“小芥，说多少次了，别躺着玩手机。”

陈芥：“……”

*

想着于晓有话要说，梁迢借口要回去洗漱。

这会儿卧室里只剩下两人。

看刚才两人的状态，加上梁迢难得言辞迟钝的模样，于晓是过来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怎么不和我说，男朋友是小梁？”

快速洗漱完的陈芥心虚嘴硬：“也有可能不是嘛。”

陈芥对睡眠环境的要求高，晚上和周末都习惯打开静音。

这会儿才看见，于晓打来了好几个未接电话。

于晓一个眼刀飞过去，她不敢说话了，心下有些惴惴。

只庆幸还好昨晚在这边是纯睡觉，没太多见不得人的。

看她头发乱糟糟的，于晓叹了口气，伸手，替她理了理。

陈芥很会看眼色，立马顺杆爬，握住于晓的手：“妈，你是不是生气了？”

“气什么？”

“气我和梁迢谈恋爱。”

看她承认了，于晓故意问：“如果我说生气，你要和他分手吗？”

陈芥顿了下，也不知道于晓说的有几分真假，毕竟好朋友的儿子、和女儿的男朋友，两者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按照她以往的性格，其实完全可以插科打诨过去，事后再好好哄哄于晓。

但陈芥想了想，还是说：“他对我挺好的，真的，我也有点……喜欢他。”

眼神里居然有几分小心翼翼的期待。

做妈妈的，在某些事关重大的节点，总是会想起孩子小时候的模样。

于晓逗她：“只是有一点吗？”

陈芥有点心虚：“……那还是多一点点的。”

于晓的心情确实不是毫无波澜，毕竟毫无准备就撞破两人的恋爱。

但看陈芥这副表情，她也再讲不出太多逼问的话，何况梁迢知根知底，也没什么不好的。

“亏得是我没让你爸来。”她原本想的是，趁着周末来给他们送点菜，平时做个早餐宵夜的也方便。

于晓问：“你们俩谈恋爱多久了？”

陈芥揪着衣服下摆：“就……没多久。”

这话半真半假。

重新开始恋爱，确实还没多久。

也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有，于晓的性格就不是会多问的。

“那怎么我问你的时候，你没说小梁就是你男朋友呢？”

“我觉得，你们可能还没准备好。”

看于晓现在的状态，确实也如此。

原本陈芥觉得是自己还没准备好，现在阴差阳错被撞破，才发现也没什么好需要准备的。

陈芥问：“我和梁迢在一起，会让你们没办法接受吗？”

于晓平时是把梁迢当自己家的孩子来对待，但谈恋爱，甚至结婚，和这又不是一回事。

长辈有长辈的顾虑，也有解决方法，这次于晓并不想让陈芥知晓。

她更希望陈芥能好好地想清楚：“万一你们以后分手了，还要再相处吗？”

老陈和于晓从不张罗她的感情，真说对陈芥的恋爱有什么标准，那应该就是，希望她找一个好人。

不只是在爱情里，而是一个普世意义上的、善良的人，只有这样，无论结局如何，女儿都不会受到伤害。

陈芥想起之前那次分手。

她当时没想好，现在也没办法想好。

但她回答得很坚定：“我不想和他分手。”

“妈，”她对于晓软着声音，“梁迢对我很好，真的，做朋友和做男朋友，都好。”

于晓看她一副女大不中留的模样，也不再多操心，拍拍她的手：“就差给你把饭喂到嘴边了吧？”

“我哪有这么娇气……”虽然真给她喂饭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其实也没什么不放心的，”于晓拍拍女儿的手，“只是忽然觉得，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于晓说起，小时候，陈芥学到《红豆》这首诗，老师给他们发了红豆，当做顺便上实践课，

放学回家，陈芥从梁迢的书包里找出两份红豆带回自己家。

那时老陈开玩笑，红豆这东西可不能乱抢，不过既然抢了，不如结个娃娃亲。

当时只是随口的一句玩笑话，陈芥想起电视剧里献祭童男童女的戏份，哭得特别惨，老陈就再也不敢说了。

没想到兜兜转转，一语成真，只是也花了好多年。

“我们去看演唱会的时候，我记得你无意提到，之前有男朋友，是梁迢吗？”

陈芥含含糊糊，不知道该不该承认。

于晓了然，并不追问，看陈芥还是一副长不大的模样，说：“小芥，你有没有觉得，谈恋爱和做朋友，是不那么一样的事？”

陈芥点头，听于晓接下来要说的话。

友情读起来就很宽阔，爱情却是两个人的事。

“你和小梁一起长大，做朋友已经很有经验了，但做恋人，或许还需要磨合。”

陈芥也想起之前分手的那些日夜。

“你从小就是很有主见的孩子，但进入一段亲密关系，是需要两个人都要收敛起某一部分，慢慢地学会磨合。”

“这不是要你磨去你的棱角，只是让你们在这段关系里更加适应彼此，毕竟你们以后是要共度一生的人，要放心把后背交给对方。”

“……”

于晓说了很多，说到后面，陈芥把头埋在她怀里，声音都有点哽咽了。

她刻意想破除这种煽情：“等下次，我一定要让梁迢好好来看看，我妈有多操心。”

“也别下次了，就今晚，”于晓说，“带梁迢回家吃饭吧。”

“以男朋友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