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找到队长了！他们在这里！”
齐章携众四队队员停在闻溪的面前，颔首：“队长。”
闻溪动作轻微地点头，将手指竖在唇边：“嘘。”
齐章跳得剧烈的心忽然停了一瞬，因为他看见了队长怀中紧闭着眼睛的九队队长。
头仄歪着，头发散开，在胸前铺了一片，嘴唇毫无血色，胳膊无力地垂着，露出的手腕上有斑斑点点干涸的血迹。
“九队队长他……他死了？”齐章瞪大眼睛，艰难，“队长，您节哀。”
果然他们还是来迟了吗？如果九队队长真的死了的话，以后还有谁能管住队长啊……
“你闭嘴！”听了这话，闻溪额角青筋暴起，拳头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眼瞎吧！明明这么好看的睡颜，是怎么看成死了的：“他只是睡着了，不要惊醒他。”
“那这个血是怎么回事？”齐章自知理亏，聪明地跳过这个话题，开始关心起九队队长的伤势来。
闻溪向下扯扯镜尘的袖子，将他的手腕和血迹遮掩住：“不过他确实受伤了，这里有可以上去的路吗？”
“有的！”齐章终于找到自己的用处，大声回答，“就在前面不远处，甚至可以把车开下来。还有队长您也受伤了吧？我这就多叫几名队员来，把您和九队队长一起抬上车！”
闻溪的腿经过一晚上的静置并没有恢复太多，被抬上车的时候也是硬邦邦地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将腿伸直。齐章明白他的心思，便将镜尘平放在后排座椅上，他们二人则坐在前排。
镜尘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中，哪怕被抬上车的时候脑袋不小心撞上了车门也没睁开眼睛，只无意识地哼哼几声又重归安静。
昨晚说来也好笑，明明是他口口声声说二人绝对不能睡着，结果他自己反倒在回来以后靠着他睡着了！不过闻溪并不觉得这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因为安安静静睡在他怀中的镜尘简直太乖了。
呼吸浅浅的，睫毛还会抖，稍微抱紧一些他的身体，还会发出哼唧声。
闻溪通过后视镜去看他的脸，微笑定格在嘴角，心中也异常平和。
睡着的镜尘比醒着时候的他更有攻击力一些，那对秀气的、时常掩埋在额前碎发下的眉毛此刻露了出来，正微微蹙着。
他的脸部线条非常柔和，五官不管是放在一起还是拆开来看都是毫无攻击力的温柔。唯独蹙起眉来时，这张过于纤弱的脸才会增添一丝凌厉的攻击感。
只是——他怎么还不醒呢？闻溪不免困惑与焦急，难道昨晚做的那些事真的让他很累吗？
闻溪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在不久之前的那次联合演习中，镜尘也是在对那些怪物做出指令后陷入深度昏迷。
难不成是血液控制怪物的副作用？嗯，越想越觉得有道理。
“队长，你要是实在放心不下九队队长，您就去后排坐着？我好几次看见您翻着个白眼，有点吓人。”齐章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看向自家队长，看到的都是他带着堪称诡异的笑容，翻着眼睛看向后视镜时，终于没忍住抱怨道。
“不要！”闻溪干脆拒绝，“如果我坐到后面，镜尘的位置就会变小，这会让他感到不舒服的。”
齐章听了，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他简直多余问这句话！自家队长这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不过他还是迅速调整好状态，同队长报告昨晚安全区的情况：“队长，我要向您报告一件事。正如九队队长所说的那样，在后半夜的时候，有一群怪物闯到了安全区。”
“还真是怪物啊？”闻溪惊讶。
“是的，不过由于准备充分，无人伤亡。只有一只……跑掉了。”齐章犹豫道，“但它从一开始就不算进来，只在门口徘徊，最后见势不妙就逃了，我担心外面有埋伏，就没让队员们乘胜追击。”
“没关系，你做的非常好。”闻溪说，“以及短时间内，它们或许不敢再来了，但每晚的守夜，如今看来已必不可少，你安排下去每晚守夜的人数吧。”
“是！”
镜尘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灰色棚顶，在感受到一股灼热的视线后，他扭头，看见闻溪那张热切的脸。
“你终于醒啦？”相顾无言几秒后，闻溪打破沉默。
镜尘慢吞吞眨眨眼睛，撑着胳膊支起上半身，结果一抬胳膊，却发现胳膊被包了个严实，活像一条木乃伊。
他有些无语，但还没有开口，闻溪便邀功似的抢答：“嘿嘿，是我给你包扎的哦！怎么样，技术是不是不错？我就说我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吧？”
“哦，谢谢。”镜尘放下胳膊，它沉甸甸的，抬起来的时候颇有些费力。
说完这句话后，他又陷入沉默，睁着眼睛两眼放空。
闻溪在一旁团团转，捧起一杯水递给他：“来，喝点水？”
镜尘迷迷瞪瞪接过，啜饮一小口后又塞到闻溪手里：“哦，我不渴。”
“镜尘，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闻溪将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后转过头来问他。
他眼睛一眨不眨：“嗯，你问吧。”
闻溪此前的声音还是正常音量，但问这个问题时却忽然低沉下去：“你那个……是不是有后遗症？或者说副作用？”
通常来说，镜尘从醒来到彻底清醒之间总有一段迷茫期，理解较为复杂的问题时总会苦想一阵，他皱眉，拖着语调道：“嗯，是——这很耗费我的精神力……程度以损耗的血量还有怪物的状态……也就是它们的智能程度还有是否愿意……听从我的指令。”
闻溪听他说话慢悠悠的，替他回答说：“是不是那只怪物不听你的话？所以比较困难？”
镜尘这次只点头，连话都懒得说了。
“那一般多久能恢复？”
“睡一觉就好。”他有些漫不经心地回答，“还有你的伤还好吗？有再处理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