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束在卫生间里耽误了些时间,等他回到餐厅,菜已经快要上齐。
司雅一边打量他的脸色,一边拿起桌上的白瓷杯递给他。
季束接过水杯,浅浅喝了一口,是很淡很淡的盐水。
“怎么样,会很咸吗?”
季束摇摇头,低声道谢。
他们在一起的那四年,只要他犯了胃病,若是两人正好能碰上,总能适时接到她递来的淡盐水。
他不喜欢咸的味道,所以最初是抗拒的,后来被她威逼利诱着喝了很多次,便也逐渐习惯了。
再后来他们离婚了,分别了,那几百个日日夜夜,无数次吐到眼睛通红,爬不起来,不断滴进血管的药水,确能将他暂时解救出痛苦的深渊,但他却越来越怀念曾经,越来越想念那一杯盐水,以及那个总是逼他喝盐水的人。
“哎,小心,水要撒了。”
司雅伸手扶正他手中的杯子,季束这才恍然回神,他带着歉意地笑笑:“抱歉,有点走神了。”
司雅倒是无所谓,还玩笑般说道:“得亏摄像机关了,不然一剪辑,你那些粉丝该以为我欺负你了。”
他在她碗里放了几片肉质鲜嫩的牛肉片,随口道:“我都退了两年多,粉丝怎么也该跑光了吧。”
“我说季影帝,你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吗?”司雅看了他一眼,无法赞同他的说法,“就说上个月,你生日还上了热搜,粉丝给你做的生贺翻都翻不到头呢。”
“如果这都叫粉跑光的话,那得有多少人哭晕在厕所啊?”
“这两年我几乎没登过微博,什么都不知道,”季束愣了愣,然后将店员新送来的茄子也挪到她跟前,笑道,“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告诉我这些信息?”
“好说,谢就不用了,”司雅大方地摆手,“不过你刚想什么呢?那么出神。”
想你,还有我们的那四年。
季束在心里默默说道。
但他是没这么回复的,他说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你也发现了,我的心脏...出了点问题。”
司雅停下筷子,疑惑地望向他,不明白他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等她将牛肉片咽下去,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该是在回答她昨天的问题。
她脸上的表情严肃了些,端正坐好,等待他继续往下说。
“是先天的缺陷,只是之前没症状,所以一直没发现。”
“不过经过治疗,现在已经好多了。”
“现在好多了”就是说曾经不好,她其实很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离婚前还是离婚后,曾经有多不好,做了什么治疗,现在到底怎么样了,但话到嘴边了,还是没有问出口。
他肯主动说出,就意味着她昨天的话是起了作用的,那便也不必急这一时,来日方长,她是这么想的。
下午的天气很争气,温度不低,阳光充足,日光穿破层云,洒满枝梢,晶亮亮的。
吃完午饭,司机便按照原计划,将车开去了海滨大道。
即便正处在三九寒冬,海里冬泳的人倒也不算少。
不过季束和司雅都没有别的打算,就站在人行道上吹了吹海风,闲聊了一会。
冬天的风到底寒凉透骨,季束的心肺功能又不好,没站一会,他就隐隐有些咳嗽了。
司雅问他有没有带咳嗽药出来,他无奈地摊手:“我没有哆啦a梦的口袋。”
“而且,”他又低声补了一句,“我也不是药罐子。”
他的声音不大,但语气难得别扭,大概是真的很介意这点。
司雅听得好笑,差点就笑出了声音,不过想想是药确实三分毒,她也就作罢,四处找寻起避风的地方来。
几位跟车的工作人员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告诉他们:“今天的活动结束前,还有一个惊喜要给到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