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下姜姜的心紧紧揪着,地面上的众人心也揪着,但最揪心的莫过于司雅和王宥炜了。
只要想起季束可能被木块砸中,司雅就觉得自己身体里的空气,都被那只无形而残忍的手挤压殆尽,心痛到无法呼吸。
她晃晃脑袋,想将这个念头赶出去,但它就盘踞在那里,怎么也不肯离开。
她面色发白,双手颤抖不已,呆站在一旁,直愣愣地看着众人挪走古树,再搬开一块块木头。
直到听见姜姜带着哭腔说“季哥还在那边”,她才突然回神,三两步跑上前去。
木头不知何时被清空了一块,露出了季束的脸来。
他趴在废墟里,眉心蹙起,双眸紧闭,呼吸轻浅,额角到颧骨有一线鲜红的血迹,肩背和腰上还压着不少碎木块。
司雅已经顾不得去想自己的形象,也顾不得去想地上的碎石子是否会弄疼自己,她在废墟边跪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伸出手去扒拉木块,一边一遍遍唤他的名。
莫老作为这里唯一的医生,一直冷静旁观着,心里计量着,在众人意欲搬动季束的时候,出声喝止了他们。
莫老在废墟边蹲下,先是数了数季束的脉搏,而后轻轻拍打他的右肩,大声呼唤他。
该是听见了呼唤,他扇了扇睫毛,竟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睛没有焦距,但人还有反应,说明情况还没有特别糟糕,莫老松了口气,便又大声问他哪里疼。
季束嗫嚅着嘴唇,模糊地说“疼”,但到底哪里疼,别说他现在的脑子不转,就是正常转动,他也回答不上来,因为他根本分辨不出哪里在疼,好像是头,好像是腰,好像是腿,好像是心脏,又好像哪里都疼,东一块,西一块的,将他的身体都撕扯开来。
好累好冷啊,力气不够支撑眼皮,他打了个寒颤,慢慢合上了眼睛。
“快跟他说话,救护车到达前,绝对不能让他睡着。”
莫老的声音十分严肃,司雅听了,立刻凑近季束,抚着他的脸颊,道:“季束,别睡,你看看我,我是司雅。”
雪又渐大,乌云积聚,雪花密集地从天边飘落下来,她下意识膝行几步,用身体护住他,帮他挡住飘来的大片雪花。
约摸是听见了她的话,季束的睫毛再次颤动起来,努力着想要睁开眼睛。
司雅没有催他:“别着急,慢慢来。”
她俯下身,将轻柔的吻印在他的眼睫,侧脸和耳廓。
她吻得旁若无人,其他人都默默退到了一旁。
雪依旧在扑簌簌地落。
“季束,我们说好了再不分开,你要好好的,可不许食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