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束摇摇头：“没什么事，有点恶心而已。”

“想吐吗？”

“还好，做完ct就好了。”

注射造影剂后，还得等待一段时间才能去做ct，于他来说，接下来的每分每秒都很漫长。

造影剂过敏造成的肠胃不适一直存在，想动动不了，想吐也吐不出来，季束只能强迫自己闭眼休息。

他不记得自己睡过去几次，又醒来几次，终于等到时间去做ct，来回的移动又让他疼得头晕目眩，喘息连连。

医生让他放松一点，他很想放松，但心脏在这连番的折腾下，不出意料地闹腾起来，他被一阵阵的心悸折磨得烦躁不安，不住发抖，身体紧绷，根本放松不下来。

好不容易熬到做完检查，回到病房，他已经累得连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季束昏昏欲睡的，司雅见他如此疲乏，也很想放他睡去，但惦记着他还得喝水，也只能狠下心喊他的名，不给他这么睡着。

她很快兑来一杯温水，插上吸管，递到他唇边，季束喝了几口，就喝不下去了。

单纯的恶心倒还好，但喝了水后，呕意便开始翻涌，胃里似是受了刺激，也突然绞痛起来。

呕意和绞痛搅合在一起，胃越疼，他越想吐，越想吐，胃就越疼，没几分钟，他的额上便沁满了大颗大颗的汗珠，脸色煞白，躺都快躺不住。

司雅忙放下手中的杯子：“想吐了，是不是？”

季束点点头，挣扎着要起身，但手臂和腰部完全使不上力，他的挣扎都像是不自量力。

见他如此，司雅也顾不得许多，伸手按下救护铃，然后一手托住他的背，一手搂在他的腰，支撑着他慢慢起身。

等他靠着自己坐起来，她便撤了扶在他背上的手，转而去够了条毛巾过来：“吐吧，就吐这毛巾上。”

季束想要拒绝，他怕弄脏她的衣服，只是水在胃里留不住，他一下就将刚喝下去的几口水，全都吐了出来。

吐过之后，他感觉没那么恶心了，但胃里的疼痛却愈重，他抬不起手抵按，只能恹恹窝在她怀中，身体都在微微打颤。

医生听见呼叫铃，急匆匆赶来，了解了情况后，扶他慢慢躺下去。

季束也不太躺得住，胃间的痛意激得他欲往一处蜷缩，医生和护士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手脚，阻止了他可能加重伤势的行为。

司雅束手无策地站在一旁，她见不得他痛苦，忙开口询问道：“医生，还有别的办法吗，他不太能喝下去，刚刚已经吐了。”

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医生也觉得再让他喝水有点强人所难，便给开了补液，用输液的方式代替喝水，帮忙代谢造影剂。

护士很快拿来吊瓶给他输上，司雅将小凳子悄悄搬到另一边，一手握着他输液的手，另只手伸进被子里，找到他胃里纠葛最狠的一处，轻轻揉按起来。

感受到手心和上腹处传来的暖意，季束睁开了眼睛，他动了动被她握住的手指，安慰她道：“是我自己，胃不好，没有，别的问题，别担心。”

“之前做心脏造影，有时也会，也会这样，不严重的，代谢出去，就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倦也很低，胃里的痛楚使他的声音断续，说一句话，得停顿好几次，他的眼里也一点神采都没有，明显是怕她担心，强撑着精神来安慰她。

司雅哪能不知道他的心思，侧头的刹那便已经收拾好表情，再回头时，她的眼里只剩了笑意：“我知道，医生已经告诉我了，我不担心。”

“嘘，”她做了个“睡觉”的手势，声音愈加柔和了，“快闭眼休息吧，自己都这么难受了，还撑着安慰我，我还能比你难受吗？”

“好，那我睡了，”他依言闭上了眼睛，“我还好，你不要难过。”

“我爱的人开心，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