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咬住吸管，含着轻吮，声音含糊“谢谢”。

岳凝轻蹙了眉，有些担心：“笙笙，别喝凉的。”

他刚走过来，郑怜笙已经喝光光了，眨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他：“嗯？”

岳凝叹了口气，用指腹蹭过他的唇角：“笨蛋。”

……

将剩菜跟着收拾好后，时间已经不早了。

岳凝在饭桌上小酌了一杯，不能开车，他就叮嘱了明逸送郑怜笙回去。

郑怜笙张了张嘴，这一次没有拒绝，只是将沙发上的抱枕悄悄顺走了，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

实属是小发雷霆了。

……

郑怜笙抱着抱枕，跟在明逸身后，动作慢吞吞下楼。

抱枕上有很淡的柠檬香味，是岳凝常用的洗衣液，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在上面闻到了一点雪松香的气息。

……属于明逸的。

再一抬头，发现他险些不小心撞到明逸。

他们靠得太近了，他几乎是贴着明逸一起下楼的，怪不得会闻到他身上的气息。

他将脸埋进抱枕，深深吸了一口气。

“小心台阶。”

听到明逸的声音，郑怜笙这才发现自己差点从最后一阶踩空，他脸上发烫，抱紧了抱枕，小小“嗯”了一声，加快了步伐。

明逸的车停在楼下，他自然地为郑怜笙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郑怜笙犹豫了一下，坐副驾驶，好像有点太亲近了……但现在特意去后座，又显得有点刻意。

他还在纠结，明逸主动开口：“不上车吗？”

“上……的……”郑怜笙硬着头皮坐进去，用力抱着抱枕，仿佛抱枕就是他的护身符。

车内的密闭空间，明逸身上的气息更浓郁了，郑怜笙绷着背脊，直直看向前方，像对窗外的景色很感兴趣。

起初，车内沉默一片，只能听到车行驶的声音，郑怜笙转过头，看向窗外掠过的路灯，手指无意识按了按抱枕的边边角角。

“你住在哪？”明逸打破了寂静。

郑怜笙这才想起来，他忘记和明逸说目的地了。

“啊……是龙湖家园。”

“嗯，离得不远。”明逸应，显然知道地方，没有导航。

他握着方向盘，能看到手背若隐若现的青筋。

“剧本看了吗？有没有新的想法？”

提到即将开拍的剧，郑怜笙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他转过头，看向明逸。

明逸专注地看着前方，并未在意他的目光。

“嗯，有一些想法。”他小声说，语气很认真。

“我觉得温夏对李敬安并不单单是利用，或许在某个瞬间，他真的动摇了，但无论是身份甚至性别，全部都是假的，他已经回不了头了。”

他说完，有些忐忑，没有再多说下去。

明逸点了点头：“嗯，这样理解，角色的层次更丰富了。温夏这个角色，在剧本上虽然类似反派，他清醒知道自己的目的，清醒地痛苦，但未尝没有沉沦的片刻。”

郑怜笙眼睛亮了亮，没想到明逸的想法与自己不谋而合。

他忍不住开口：“那你觉得，温夏第一次穿上女装，重点应该放在哪里呢？我觉得不仅仅是男扮女装的紧张……”

“嗯，他在释放。”

明逸接过他的话，趁着红灯停下，转头看向他的眼睛，目光很专注，显然，他在认真回复他的想法，没有半点敷衍。

“穿上女装，对他来说像是一个崭新的盔甲，他可以暂时脱离痛苦，去做一些‘温夏’不能做的事情，所以，除了扭捏，他应该还有，终于能够掌控一个身份的放松感。”

郑怜笙怔了一下，明逸短短几句话，一下子拨开了迷雾，他之前只是模糊感觉可以再考虑这点，此刻，明逸清晰指出要点。

掌控。

他终于有了自己的人生，即使是伪装，即使是片刻。

“我……我好像懂了！”他呢喃着说，在脑海想着温夏应该有的反应。

明逸看着他的侧脸，看到他因为认真微微抿起的唇。

他下意识咬着下唇，那里……很粉，在无意识舔过，唇珠那团软肉亮晶晶的。

他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前方。

绿灯了。

“拍摄的时候，如果还有问题，也可以随时找我。”

“真的可以吗！”郑怜笙急切开口，此刻他已经忘记了情敌不情敌的，满心都是能更好理解角色的惊喜，“不会太打扰吗？”

“不会。”明逸轻轻笑了下。

郑怜笙抱紧抱枕，身体放松下来，用余光瞥向明逸。

他看到了明逸突出的腕骨，只是安静开着车，却莫名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