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刃从康拉德的后背透出。康拉德的眼睛极其惊恐地凸出,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剩下的话被彻底堵死在了喉咙里。
全场哗然!
腓特烈极其冷酷地拔出长剑,任由康拉德的尸体倒在血泊中。他转过身,面向埃利奥特,毫不避讳地单膝跪地,声音极其洪亮、极其大义凛然:
“陛下!老臣万死!老臣万万没有想到,布雷家族竟然教出了这种勾结外邦、企图谋逆的畜生!他不仅刺杀您的近卫,甚至在临死前还想污蔑内廷骑士,挑拨臣与陛下的叔侄之情!老臣盛怒之下,替陛下将这叛逆就地正法,请陛下治罪!”
绝顶的政治手腕!断尾求生,极其完美!
腓特烈不仅亲手掐断了康拉德这条线索,保证了自己“全程未参与”的清白,甚至还极其高明地站在了“大义灭亲”、“维护皇权”的道德制高点上。西奥多虽然用命砸出了铁证,废掉了布雷家族的兵权,但终究还是没能将这只极其狡猾的老狐狸拖下水。
埃利奥特看着地上康拉德的尸体,冰紫色的眼底闪过一丝极其阴冷的光。但他根本不在乎什么权谋博弈,他现在唯一在乎的,只有怀里体温正在急剧下降的西奥多。
“公主殿下。”腓特烈站起身,将矛头极其犀利地转向了伊娃,“那支雪狼毒箭,以及北境的烽火,您作何解释?难道冰帝国真的想撕毁和亲,挑起战争吗?”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伊娃身上。
这位冰原毒蛇,在面对如此极其不利的局面时,竟然极其极其自然地叹了一口气。
她翻身下马,极其优雅地走到那支毒箭前,瞥了一眼,然后抬起头,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无辜”与“震怒”。
“摄政王殿下,这简直是对冰帝国极其恶毒的栽赃!”
伊娃公主的声音清脆而坚定:“那支箭,确实是冰帝国的军需。但那是作为和亲陪嫁的仪仗贡品,昨夜刚抵达驿馆。我万万没想到,竟然有奥汀的叛徒(她看了一眼康拉德的尸体)暗中盗取了贡品,用来行刺,企图破坏两国联姻!”
她顿了顿,极其巧妙地将北境的烽火也圆了过去:
“至于北境的烽火?那更是极其荒谬的误会。我的兄长埃里克大帝得知我即将与埃利奥特陛下大婚,特意派遣了十五万皇家护卫军,护送着极其庞大的嫁妆南下。或许是这支‘送亲队伍’过于庞大,让北境的守军将领产生了误判,这才点燃了烽火。”
极其无耻,却极其无懈可击的外交辞令!
伊娃将所有的黑锅全推给了“死人康拉德盗窃”和“守军误判”,不仅极其完美地洗脱了冰帝国暗杀和入侵的罪名,甚至还极其强势地将“和亲”的议题再次死死钉在了台面上。
“你当朕是瞎子吗?”埃利奥特极其阴鸷地盯着她。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派使臣前往北境查验。”伊娃极其傲慢地微微屈膝,“冰帝国是为了和平而来。但我不得不提醒陛下,如果奥汀帝国因为一个死去的叛徒,而拒绝了这份极其珍贵的‘和平嫁妆’……那十五万护卫军,恐怕真的会变成踏平皇城的铁蹄。”
这是极其赤裸裸的威胁,披着极其华丽的“和亲”外衣。
而在人群极其隐秘的角落里。
内廷骑士朱利安·莫尔,正用一方白帕极其嫌恶地捂着口鼻,掩饰着嘴角那抹极其得意的冷笑。
康拉德死了。外卫统领的位置空缺。只要我继续蛰伏在摄政王手下,整个宫廷的防卫权,迟早是我的囊中之物。
在他身旁,银湾城邦的使臣马泰奥,同样眯起了狐狸般的眼睛。
伊娃没有倒台,腓特烈极其果断。奥汀的皇权虽然被那个疯王和骑士撕开了一道口子,但还远远没有崩盘。乱局,才是银湾商会极其喜欢的暴利温床。
各方势力在这极其短暂的交锋中,极其迅速地完成了新一轮的洗牌与妥协。没有人再去提什么“男巫”,因为“叛国行刺”的罪名已经盖过了所有的流言。
但这一切的博弈,在埃利奥特眼里,都不及西奥多的一滴血来得重要。
“让开。”
埃利奥特极其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他根本没有去接伊娃的话,也没有去看腓特烈那极其虚伪的脸。他抱着已经陷入重度昏迷、呼吸极其微弱的西奥多,一步一步,如同极其恐怖的杀神般穿过人群。
所过之处,无论是傲慢的大贵族,还是高高在上的神职人员,全部被他身上那股极其惨烈、极其疯狂的杀意逼得连连后退,硬生生让出了一条极其宽阔的通道。
在即将踏上返回皇城的皇家马车时,埃利奥特极其缓慢地回过了头。
那双冰紫色的眼眸,越过漫天风雪,极其死寂地扫过腓特烈、伊娃、朱利安,以及在场的所有人。
“你们极其喜欢这盘棋,对吧。”
疯批帝王的声音不大,却极其清晰地刺入了每一个人的骨髓:
“祈祷吧。祈祷朕的骑士能活下来。如果他死了……”
埃利奥特极其残忍地咧开嘴角,露出一个让人灵魂发颤的嗜血笑容:
“朕,会把整个奥汀帝国,连同你们所有人的骨灰,一起给他陪葬。”
说罢,他抱着他的白刃,极其决绝地踏入了马车。
风雪呼啸,皇家狩猎日,以一种极其惨烈、极其诡异的残局,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