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到解药了吗?!”加兰一边挥剑格挡飞来的冷箭,一边大吼。
埃利奥特靠在加兰背上,咽下喉咙里的血水,转头看向祭坛中央。
鹿角女巫的身影正在逐渐变得透明,化作点点冰蓝色的光斑。
“你已替他戴上了荆棘的王冠。”女巫那双没有瞳孔的眼睛注视着埃利奥特,空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悲悯的叹息,“诅咒已转移。但深渊的烙印不可磨灭。凡人之躯承载魔神之怨,这万箭穿心的痛楚,将成为你活着的唯一锚点。记住,一旦这痛楚消失,便是你生命终结之时。”
“带着你的剑,离开这片冰原吧。神明已死,凡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话音落下,女巫彻底化作一阵风雪,消散在幽暗的洞穴中。
“走!”
埃利奥特用那只没有断裂的左手,死死抓住加兰的肩膀。他没有去看地上那把代表着他曾经无敌武力的黑金巨剑。
为了西奥多的命,他亲手斩断了神坛。从今往后,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魔神,而是一个被剧痛折磨、却要用凡人之躯去护住爱人的男人。
在仅剩的几百名北境残军的拼死掩护下,加兰背着埃利奥特,杀穿了影狼卫的包围圈,一头扎进了茫茫的风雪之中。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他们争分夺秒往回赶的时候,皇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炼狱。
……
鎏金皇城,北门外。
黑压压的军队犹如一片看不见尽头的汪洋,彻底淹没了城外的护城河。那是冰帝埃里克亲率的十万沃尔夫精锐铁骑。
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塌下来。狂风卷起黑色的冰雪旗帜,猎猎作响。
“陛下,皇城的守军已经全部退守内廷。”副将骑在马上,指着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星坠塔,“外城已经是一座空城,但内廷的城墙极其坚固,守将似乎是个硬骨头。”
埃里克大帝冷笑一声,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轻蔑。
“硬骨头?在十万大军面前,哪怕是神铁铸的骨头,也得碾碎。”
埃里克拔出腰间的长剑,直指皇城的内廷大门。
“不接受投降,不需要俘虏。推上投石车和破魔巨弩!给我把那座塔,连同里面的人,砸成肉泥!”
“呜——!”
低沉而苍凉的进攻号角,响彻云霄。
内廷城墙上。
洛伦茨·贝克穿着已经洗不掉血腥味的统领重甲,双手拄着那两把直刀,宛如一座孤立无援的黑色丰碑,站在狂风中。
他的身后,只有不到三千名残存的皇家近卫军。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绝望,但没有人后退,因为他们的身后,是那座象征着奥汀最后尊严的星坠塔。
“放——!”
城外,冰帝国的将领一声暴喝。
上百架巨大的投石车同时抛射。漫天的巨石裹挟着熊熊燃烧的猛火油,犹如一场恐怖的流星雨,划破昏暗的天空,狠狠砸向内廷的城墙和星坠塔的外围!
“轰!轰!轰!”
大地震颤,城墙崩塌。惨叫声瞬间被爆炸的轰鸣吞噬。一块燃烧的巨石砸在洛伦茨不远处,气浪将他掀翻在地。
他挣扎着爬起来,吐出一口带着尘土的血沫,抬头望向被硝烟笼罩的星坠塔最高层。
塔顶的窗户后,莉娜正死死握着一把□□,目光穿透战火,定定地落在他身上。
洛伦茨深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温柔。他重新握紧双刀,站直了身体,迎着漫天的火雨,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
“奥汀近卫!拔刀!死战!”
十万大军对三千孤军。在绝对的力量悬殊面前,奇迹似乎已经耗尽。星坠塔的覆灭,只在朝夕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