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落城,沃尔夫冰帝国最后的南境要塞,如今成了人类联军的临时首都。
呼啸的暴风雪拍打着厚重的石头城墙。城内,奥汀的黑甲军与冰帝国的白狼骑兵泾渭分明地驻扎着。经历了前几日的惨烈遭遇战,所有人都见识到了渊海鲛族那断肢重生、强酸腐蚀的恐怖战力。常规的冷兵器砍在它们身上,就像是钝刀割橡胶,平白耗尽士兵的体力。
城主府的联合军机会议大厅内,气氛降到了冰点。
埃利奥特坐在长桌的一端,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这几日,万箭穿心的诅咒无休止地折磨着他,但他依然腰背笔挺,那双冰紫色的眼眸盯着桌上的北境地图,冷酷而深邃。
“所以,这就是它们盯上朕的原因。”
埃利奥特抬起眼皮,看向长桌对面的冰帝埃里克,以及一位战战兢兢的冰国皇家大学者。
就在刚刚,这位翻阅了无数远古绝密卷宗的学者,揭开了一个令全场毛骨悚然的真相。
“是的,奥汀陛下……”老学者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发抖,“古籍中记载的‘恶魔’(Demon),在远古高地语中的原始词根,其实是‘无底的深渊’(The Unfathomable Deep)。数百年前,初代奥汀大帝签订契约的对象,根本不是地狱里的烈火邪灵,而是沉睡在无尽之海最深处的远古海神!”
一切终于串联起来了。
渊海鲛族,是海神的眷属。而奥汀皇室代代相传的“狂血”,本质上就是稀释后的海神之血!
十二年来,埃利奥特的身体被狂血不断拓宽、改造。在鲛族统帅的眼里,他根本不是什么凡人皇帝,而是一座被完美淬炼过、随时准备迎接远古海神降临的绝佳祭坛!
“难怪朕能在精神海里反向撕下那块魔力。”埃利奥特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弧度,“既然同宗同源,朕这具空壳,自然能毫不费力地吞噬它们的生机。”
就在这时,大厅厚重的木门被推开。
伴随着一阵极其突兀的、算盘珠子碰撞的清脆响声,银湾城邦的商会总长马泰奥,穿着一身华贵的狐裘,搓着手笑眯眯地走了进来。
“两位陛下,日安。听说北境遇到了一点‘小小的’冷兵器杀伤力不足的麻烦?”
马泰奥的狐狸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贪婪:“我的商队刚刚抵达城外。五百架淬了秘银的‘破魔巨弩’,附带十万支特制穿甲箭。当然,为了人类的存亡,我给二位打个九折。奥汀的西境关税免除十年,外加冰帝国两座秘银矿的永久开采权,如何?”
“趁火打劫的狗东西。”埃里克大帝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咬牙切齿。
但他们不得不买。没有破魔弩,普通士兵去填线就是纯粹的送死。
埃利奥特没有发怒,他的目光落在马泰奥身后几名随从抬进来的炼金设备上。那是一套极其精密的、用于抽取高阶魔兽毒液的银质水蛭泵和水晶管。
一个残忍而疯狂的计划,在暴君的脑海中瞬间成型。
“破魔弩太慢了,而且秘银只能阻止它们自愈,却无法一击毙命。”埃利奥特站起身,缓缓走到那台炼金泵前,苍白的手指抚过冰冷的水晶管,“马泰奥,把这些针管改细。朕要买你的炼金设备。”
“陛下想抽什么魔兽的毒液?”马泰奥一愣。
“朕的血。”
埃利奥特转过头,眼神平静得令人不寒而栗,“既然朕的经脉是吞噬它们魔力的黑洞,那么朕骨血里残存的诅咒,就是这世上针对鲛族最致命的毒药。把朕的血抽出来,掺入水银和铁水,镀在每一把长矛和箭头上。朕要让它们只要擦破一点皮,就被自己的魔力反噬至死!”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