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坠塔的废墟之上,纯白色的毁灭光束犹如天神之剑,死死钉穿了那座由深海原初之水凝聚的液态肉山。
“蝼蚁……深渊的凝视,永不闭合……”
跨界通道被莉娜的一枪强行阻断,邪神分身在光辉圣殿的降维打击下,终于发出了极其不甘的咆哮。它那庞大的躯壳开始剧烈沸腾、崩塌,最终化作一场腥臭的黑雨,朝着地下那片倒悬的深海溃退。
但在彻底沉入黑暗的最后一秒,那只巨大的幽蓝色独眼,极其恶毒地扫过了废墟中的埃利奥特。
“滴答。”
一滴浓稠到极点、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的黑色髓液,从邪神的瞳孔中剥落,悄无声息地渗入了星坠塔最深处的地基之中,化作了一颗仿佛拥有心跳的黑色肉瘤。
深渊退去,但后手已埋。
然而,埃利奥特根本没有精力去管地下的异样。
天空中,那艘庞大无匹的纯白方舟缓缓降下。十二名身披无瑕白袍、手持水晶长杖的“圣裁骑士”,犹如没有感情的洁白雕像,踩着圣光凝聚的阶梯,降落在了满是残肢与绿色粘液的皇城废墟上。
为首的圣裁骑士,眼神极其冰冷地扫过这片修罗场,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了倒在血泊中、浑身被黑色煞气与魔纹死死缠绕的西奥多身上。
“这具躯壳,已彻底沦为魔气的巢穴。”圣裁骑士举起水晶长杖,杖尖对准了濒死的西奥多,声音中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光辉的意志,不容污秽存世。执行净化。”
“你敢动他试试。”
一声低哑、残破,却透着无尽暴戾的嘶吼,从西奥多身前传来。
埃利奥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刚才被深渊反噬,魔力几乎枯竭,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但他依然犹如一头护崽的孤狼,死死挡在西奥多身前。
“堕神异端。”圣裁骑士看着埃利奥特脸上尚未褪去的深渊咒文,眼神更加厌恶,“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对光辉的亵渎。连你,一起净化。”
刺目的白光在十二名圣裁骑士的长杖尖端汇聚,那是足以将灵魂都彻底蒸发的极致高温。
西奥多躺在泥水里,剧烈地咳着黑血。他努力想要睁开眼,想要推开埃利奥特,但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
就在这绝命的瞬间。
埃利奥特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气息奄奄、为了自己连神格都甘愿弄脏的骑士。
一股极其陌生、却又极其耀眼的恐怖力量,在暴君那千疮百孔的心脏深处,轰然引爆!
那不是深渊的魔力,也不是他本身的斗气,而是被逼到绝境后,那份疯狂到极致的爱意与绝对的占有欲,强行催生出的“僭越”!
“你们这群披着白皮的伪善者……也配审判他?!”
埃利奥特猛地仰起头,一双冰紫色的眼眸瞬间被彻底的暗金色填满!他不顾经脉寸断的风险,极其蛮横、极其残暴地将意识强行刺入了自己的皇室血脉最深处!
他在抽取自己祖神的力量!
“给朕——借来!”
伴随着埃利奥特撕心裂肺的咆哮,远在星坠塔地下刚刚苏醒的【血刑与支配女神】阿瑞斯提亚,竟然发出了一声惊疑不定的嗡鸣。这个疯狂的后嗣,竟然无视了神明的威严,强行从她庞大的神格中,生生撕下了一块最纯粹的“支配法则”!
“轰——!!!”
一道冲天而起的暗金色神火,犹如狂怒的火龙,以埃利奥特为中心轰然炸开!
十二名圣裁骑士释放的净化白光,在接触到这股霸道到了极点的暗金神火时,竟然犹如撞上铜墙铁壁般,被硬生生震碎!
埃利奥特黑金大氅狂舞,脸上的深渊咒文被暗金色的神罚之火彻底覆盖。他悬浮在半空中,犹如一尊真正君临天下的神明,用那双充满无尽暴虐的暗金眼眸,死死盯住了方舟上的圣裁者。
这片焦土的王,在此刻,为了他的爱人,向高高在上的光辉圣殿,正式宣战!
……
而就在这毁天灭地的对峙在皇城爆发的同时。
视线穿过硝烟弥漫的战场,向西跨越西境走廊,越过那连绵不绝、常年笼罩在浓雾中的绝境天堑。
在那些被人类探险家视为“死地”的群山背后,隐藏着一片连深渊都未曾踏足过的净土——苍翠秘境。
这里是精灵的国度。他们天生拥有屏息自身能量的本能,并在群山外围布下了极其俏皮的迷幻魔法,让几个世纪以来试图寻找他们的人类,只能在原地打转,最终无功而返。
但今天,这份与世无争的宁静,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