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高空,【暴君级】机甲的驾驶舱内,死寂得令人发指。
【寂灭回音·塞壬】那不可名状的呢喃,犹如无数根冰冷的钢针,顺着神经接驳索,残忍地刺穿了埃利奥特与西奥多的大脑。
没有硝烟,没有轰鸣,只有灵魂坠入深渊的失重感。
……
【埃利奥特的幻境:绝望的提线木偶】
血。
视线所及之处,全是刺目的猩红。
埃利奥特猛地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并没有在机甲里,而是站在星坠塔那座象征着奥汀最高权力的皇座前。
他的双手正死死掐着一头体型庞大、长满深海鳞片和触手的恶心怪物。怪物在疯狂挣扎,发出凄厉的嘶吼。
“给朕死!”
埃利奥特眼底爆发出暴戾的杀意。他毫不犹豫地发动了体内的支配法则,双手犹如铁钳,硬生生刺穿了怪物的胸膛,一把攥住了那颗跳动的丑陋心脏,随后极其残暴地将其捏碎!
温热的鲜血喷溅了他一脸。
他狂傲地大笑,刚想转身,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开始诡异地扭曲、剥落。
手里的触手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他灵魂战栗的熟悉触感——那是人类的温热骨血,以及一截断裂的、被鲜血染红的黑金披风。
埃利奥特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他低下头。
被他踩在脚下、胸膛被他亲手洞穿的,根本不是什么深渊怪物。
那是西奥多。
骑士那张俊美苍白的脸上满是泪水与痛苦,黯银色的眼眸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西奥多的胸口被掏出了一个触目惊心的大洞,而埃利奥特那只沾满鲜血的手里,正握着一块布满裂痕、代表着“仁慈”的白银神格碎片。
“不……不!”埃利奥特如遭雷击,猛地松开手,踉跄着后退,“这不可能!这是幻觉!”
“这怎么会是幻觉呢,我可怜的后裔。”
一个充满高高在上与恶毒嘲弄的女人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那是他血脉源头的祖神——【血刑与支配女神】的嗤笑。
“你以为你挣脱了命运的天平?你以为你失去魔力就能摆脱我?”声音如毒蛇般缠绕着他,“你天生就是个只懂得杀戮的暴君。你那可笑的爱,只会化作最残忍的刀。看啊,你亲手杀了你最想保护的人。”
地上的西奥多大口大口地呕着鲜血,他朝着埃利奥特伸出颤抖的手,声音里透着最深沉的绝望与恨意:“为什么……埃利奥特……我为了你堕入魔道……你却连我也不放过……”
“朕没有!西奥多,看着朕!”埃利奥特发疯般扑过去想要抱住他,但他的身体却突然不受控制了!
“支配”的法则在此刻反噬了它的主人。埃利奥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犹如一个被神明操控的提线木偶,面带残忍的狞笑,一刀一刀、极其恶俗且血腥地割着西奥多的血肉。
“停下!给朕停下!”
他在自己的脑海里疯狂嘶吼,灵魂几乎要撕裂。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将挚爱凌迟处死。那种明明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却连自己的双手都无法控制、最终沦为命运屠夫的极致无力感,彻底击碎了暴君的防线。
他最引以为傲的掌控欲,成了埋葬他理智的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