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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双休假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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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舟忽地想起进入航站楼前,容乔跟青田复司的对话。

于是他问:“刚刚看你们聊得挺自然的。现在不讨厌他了?”

“青田复司吗?那倒也没有。”容乔撅着嘴,一脸记仇的样子,“要想跨过他拿到冠军很难,所以他还是有点儿讨厌的。”

海舟无声地注视着容乔释然的表情,心下欣慰许多。轻笑一声,附和他说道:“你这么一说,确实有点儿。”

机场广播响起,通知搭乘前往中国北京航班的旅客可以登机了。这已经算是容乔第三次坐飞机,他已经可以自然地递上自己的登机牌,不至于像刘姥姥进大观园般紧张露怯。

海舟刚上机就向乘务员要了两个呕吐袋以防万一,不过容乔没有接下,而是笑嘻嘻地说:“师兄,我上次飞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晕机了。”

容乔一屁股海舟为他选好的靠窗位置,他摸索着调整座椅高度,感叹道:“我第一次还有点儿不适应这种失重感,现在坐了几次居然有点上瘾。”

海舟随手把呕吐袋塞进裤兜里,说:“你身体机能还真是强。”

这句话绝不是随便说说。

容乔的身体素质确实很强,虽然海舟在刚遇到他时,他还是瘦瘦的,但是他这十几年来几乎从来没有生过病,去南京那回也只是一天之内就可以调整状态。

射击的天赋除了绝佳的枪感以外,强大的身体素质也是其中重要的一部分。但凡容乔机能差一点儿,海舟安排的那些魔鬼训练早就把容乔练趴下了。

天资果然是一个很恐怖的东西。

“坐飞机是挺有意思的。”海舟说。

“师兄你也觉得失重感很上瘾吗?”

海舟的眼神径直略过容乔的侧脸,到达地面上忙碌着的人们,说着:“我只是觉得在飞机上的这几个小时里,陆地上的人看不到我们、听不到我们、也联系不到我们,我们就好像停留在了一个单独的时空里,很有意思。”

“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容乔眨了眨眼,颇为认真地夸赞着,“师兄,你以前作文肯定写得很好。”

“谢谢,但是我除了射击以外学习成绩其实一塌糊涂。”海舟收回眼神,一本正经地指了指容乔脖子上的银牌,问:“你这是要把这枚银牌一路戴到北京去吗?”

“噢,刚刚打完电话都忘记收起来了。”容乔低下头把银牌摘下,笑嘻嘻地塞进海舟手里,“送你了师兄。”

“我家里银牌多的是,不缺你这块儿。”海舟又把银牌塞回容乔手里,语气郑重,“这可是你第一枚亚运会奖牌,一定要好好珍藏。”

“好吧,那我以后拿了金牌再送给你。”容乔站起来把奖牌塞进行李架上的背包里,似乎对于把自己的奖牌送给海舟这件事有着巨大的执念。

飞机刚起飞没多久,容乔就已经开始小鸡啄米般打瞌睡。

迷迷糊糊中,他感觉自己身上被蹑手蹑脚地盖上了一层毯子,耳边传来遮光板拉上的声音后双眼的视野也暗了下来,最后他的脑袋被轻轻地搭在某人的右肩上,轻车熟路地为他构造了最好的睡眠环境。

「师兄在我身边真好。」想到这里的容乔心满意足地沉沉睡去。

他自然地接受了来自海舟的一切关切,自然到不依赖海舟的那些日子反而成了一段煎熬的时光。

他心底在挣扎,他当然不希望自己变成这样一个毫无独立性的人。但是,有一个可以依赖的人是一件太幸福的事了,他实在没办法抗拒。

容乔甚至想,只要海舟没有明说讨厌他,他就要一直赖着不走。弟弟、学员、同事、朋友,不管用什么身份。

几个小时后,飞机落地北京大兴机场。从机场到基地的大巴上,海嵩站在前排过道上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国家队队服,正色道:“本届亚运会的赛程,到今天算是圆满结束了。这几天里不论是步枪队还是手枪队,收获都非常大,带领着中国队成为了射击项目中奖牌数量最多的代表队伍。”

海嵩缓缓扫视了一眼大巴里坐着的每名队员,将他们眸中装载着的理想和信念尽收眼底。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知道,在这次的比赛里,每一枚奖牌我们都赢得很艰难、很凶险。我们不仅要战胜日渐强大的对手,还要克服自己内心的压力,而想要做到这些,仅仅靠平时的训练是远远不够的,更需要大家日复一日地坚定内心的信念。”

海嵩深吸一口气,提高了音量说道:“所以各位同志,我代表中国射联也代表中国射击队,真心地感谢你们。

感谢你们用高超的技术捍卫了中国射击的尊严,也感谢你们用钢铁般的意志延续了中国射击的荣光。

我为你们,为中国射击感到骄傲。”

海嵩带头鼓起了掌,陆陆续续地,大巴上所有疲惫的队员全都跟着鼓起了掌,他们重新精神抖擞,欢呼着、也呐喊着,为自己、也为别人。

不论在这场比赛中是否拿到名次,至少此时此刻,他们为这个集体而感到自豪无比。

“那海主席,我们能不能放一天假休息一下呀?”魏双率先开口问道。

“对啊对啊!!”众人附和着。

海嵩严肃的表情稍微松动一些,露出一丝笑意,回答道:“不能。”

“啊——”一阵哀嚎声响起。

海嵩对眼前这群年轻人失望的反应十分满意,缓缓解释道:“因为,你们可以放两天。”

全场安静了一瞬间,随后爆发了一阵更为热烈的掌声,动静太大甚至给大巴车旁边道上的电瓶车给吓了一跳。

“居然是双休吗??!”

“谢谢海主席!!!”

海嵩看向开始兴奋地激烈讨论起假期安排的队员们,心情却实在轻快不起来。

他耷拉着眉毛坐回原本的座位上,忽地,一只胳膊落在他的左肩。

“心情不好?”程晋凑过来问道。

“只要射击队成绩好,我心情就好。”海嵩嘴硬道。

程晋当然不信,挑眉眯起眼睛八卦着问:“是不是郑斓回国了?”

海嵩叹了口气,指着自己已经黑了一半的脸问道:“很明显吗?”

“能让海主席心情不好的无非三种情况。”程晋依次伸出自己的食指和中指,“一是你的射击成绩不满意了,二是小舟不顺你的意了。”

“三呢?”

“三当然是那位大设计师又跟你吵架了。”程晋伸出自己的大拇指笑呵呵地说。

海嵩视线又不自觉瞥去那个角落里有说有笑的海舟,神情复杂,“她听说小舟当了射击教练,所以,来找我兴师问罪来了。”

“为啥?这不应该是一件好事儿吗?”程晋疑惑道。

国家队教练是每一名教练最崇高的追求,郑斓她作为海舟的母亲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可是,在一名独子差点儿因为射击而殒命的母亲身上,不存在这个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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