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若是爱恨都那样深厚,当恨已经刻入骨髓,爱又无法得到回应,他那于黑夜飘荡的幽魂,又该如何自处呢?
夏油杰叹了口气,把一缕意识凝聚到狐狸咒骸身上,随后他本体回到未命名的召唤栏中,用着狐狸的四肢轻车熟路地跳到了未命名的身上——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之后,又不禁感到一阵无言。
该说即使已经不是人了,但这该死的、遗传了生前习惯的人类的适应性还在而且还这么优秀地发挥着性能是好事吗?他也有点搞不懂了。
操控着咒骸可以触碰到实物,但是狐狸玩偶的身体又能做些什么呢,除了被抱在怀里,他甚至连拥抱都做不到。
深夜寂静的时候总是容易凝聚负面情绪,各种各样的思绪蜂拥而至,狐狸杰爬到了未命名的面前,用狐狸的鼻子轻轻地碰了碰未命名的。
随后他找了一个舒适的地方,盘起圆圆的身子、抱着尾巴在未命名的身上躺下,也一起闭上了眼睛。
哼,好吧,毋庸置疑的,他能被名抱着睡觉,悟他做得到吗?!
被念叨着打了个喷嚏、大半夜还在加班的苦命打工人五条悟:?
怎么回事,有种熟悉地被人念叨的恶寒和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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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晚上五条悟对玩家说的话,实际一开始的时候玩家并没有往心里去,毕竟嘛,要干掉玩家还跟你提前预警一下,这种做法实在是太有礼貌了,说到底真正合适真女神转生的画风的做法果然还是前一秒大家一起在宿舍里说我们是好朋友啊你就叫我名字吧,后一秒被赐予力量立刻黑化然后大杀特杀。
你说是吧系列作最讨人嫌的秩序侧代表人!
但是等未命名离开高专,跑到网咖发呆之后,她突然反应过来,想到了五条悟刚才说的话所包含的意义——她在对方心目中的位置,竟然低于他的学生们的安危吗!?
在这为了理想的世界而浴血奋战的世界里,未命名可以接受她的宿敌、劲敌们把她的位置排在理想的世界之后,她也同样接受他们为了不能相让的理由与她兵戈相见展开死斗,接受他们为了实现理想而变成另一副陌生的模样。
但唯独,玩家所不能接受的是除此之外的人或物被排在他们心目中的玩家之前。
并非出于“对方喜欢我所以我必须是最特殊的一个”,实际上情感什么的怎么样都无所谓,无论是崇拜也好、憎恶也罢、爱恋亦可、讨厌也没关系,未命名、或者说玩家在意从来只有一个——我们是命定的宿敌,我们终将互相厮杀,我们会是彼此通往理想之路的最大敌人,因此……
我们只能注视着彼此,不管是以怎么样的目光。
所以在未命名意识到这点之后,不出意料地破大防了——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路人npc在玩家同期心目中的地位比玩家还要高啊!?
可别说什么理想是培养年轻一代、那群孩子承载着我的理想这类话,那种软弱的台词玩家绝不接受!
如果真的是为了理想的话,那么就势必需要拼死相互战斗,活下来的胜者才有资格去创造理想中的世界。
作为喜欢战斗爽的未命名一时间实在是无法接受这种心理落差——她以前不和同期打架并不是因为不喜欢战斗爽,反而是因为她把和同期之间的战斗当作是类似于某种决斗的仪式一般,是在玩家心中很神圣的决战。
为了与死敌展开拼上性命的、一生只有一次、输了就会死掉、只有赢的人可以登上至高天的王座创造自己理想的战斗,玩家可以为此做出最大程度的忍耐和退让。
这并非以“爱”为名的感情,只是纯粹的、名为“独占”的情感大爆发——你只能看着我,只能追逐着我,作为回报我也会永远回以你注视,并拼尽全力战胜你,带着你未完成的理想前往新世界。
在混沌线上,被玩家投以这样“独占”感情的是身为秩序线的代表npc五条悟,如若是反过来的话,被玩家投以这样的感情的npc就会变成夏油杰。
所以说,五条悟,怎么可以一边做着“你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举动,一边对玩家说“在我心中有比你更重要的人”这种表里不一的话呢!?
这是NTR!这是NTR!!!啊啊啊!!!
未命名捂着嘴在心中发出了不可名状的尖叫。
睡眠演出在游戏里就是眼前一黑播放一个几秒钟的睡眠音乐就到了第二天了,然而就是在这么几秒钟内,躺在游戏舱里的玩家却双目瞪圆,并且满脸不可置信地狠狠地眨了眨眼睛。
于是,躺着未命名身上睡了一晚上的狐狸杰刚到早上七点钟就被突然整个人坐起来的未命名给摔到了地上。
脸着地的狐狸杰:……
爬到桌子上正想问同期到底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的狐狸杰突然察觉到对方的气息不对,一抬起头来就看到了极其罕见的一幕:
只见他这个高专时期总是面瘫、毕业之后似乎总算学会微笑方法、但也总是笑得让人心慌慌的、似乎从来不会生气和愤怒的同期,此刻正如同兔子一样气得眼眶发红,身体也因为极端的愤怒而颤抖着,浑身都在冒黑气。
狐狸杰:哇噢。
“呃,名……你冷静一点,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做噩梦了吗?”狐狸杰跳到未命名的面前,直视着她的眼睛,“来,先跟我深呼吸,吸气、呼气、吸、呼……对,就是这样。”
见到生气又炸毛仿佛都要过呼吸了的同期的呼吸总算是慢慢地平稳下来,狐狸杰不由得在心底里松了口气……幸好他对于照顾做噩梦的小女孩很有经验,他的同期也勉强可以算进小女孩的行列……
好吧,还是不太一样的,毕竟未命名刚刚露出的这副样子实在是太罕见了,说是从来都没见过也不为过,要不是他现在没有手机,他高低也得掏出手机先拍个够才安抚人啊!
“好点了吗?名。”狐狸杰舍弃了可以触碰的实体咒骸,反而是以仲魔的形态出现,他半蹲在未命名的面前,抬起双手虚捧着她的脸,“可以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