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打扮得像已经喝多了的客人，微醺的脸颊，微红的眼底，没精打采的眼皮，晃着镶满水钻的小包，换了两盒硬币，坐在老虎机前。

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懒洋洋地拉动机械的拉杆。

一个男人笑意盈盈地坐在了十五的旁边，准确地说是一个精致的克隆人，白皮蓝眼，递上一杯冒着冷气的起泡酒。

十五斜睨了他一眼，从包里摸出手机在他电子手环上碰了一下，给了酒钱和小费，“我喜欢单眼皮。”她漫不经心地说。

男人低头看了看手环上的数字，微笑着优雅地离开。

十五的小包敞开着，几只小蜘蛛悄无声息地爬出，顺着老虎机的金属边缘迅速消失在阴影里。

辛可在飞行器里，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操控小蜘蛛扫描建筑内部的立体结构，寻找整个娱|乐|城的神经中枢——监控室。

地上六层、地下两层，一个小蜘蛛一小时只能扫描120平米，八个小蜘蛛至少也要四五个小时才能完成地图。

有人敲舱门。

辛可掀开舱门，十五上来后，长出一口气。

辛可说：“很简单吧。”

十五说：“我还是第一次骗人，好刺激。”

辛可：“你骗谁了？你都没跟人说话。”

十五说：“我在假装人类客人，骗了刚才见过我的所有人啊！”

辛可启动飞行器，敷衍着，“昂，是啊，好厉害。”

“哎，你看见那个克隆人没，好帅啊，我差点直接带他上楼开房了。”

“心机婊，你刚才故意给他小费，就是为了留下记录，之后就可以直接约他，还不用被赌场抽成。”

“哇！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是啊，只有人类才最难猜。”

辛可把十五送回乐悠悠。

辛可说：“给我找一身星穹女服务员的衣服。”她把小蜘蛛拍到的女体机器人服务员投影给十五看。

十五带她来到化妆室，在表演服里找到一身差不多的女仆装，拆掉衣服上一些不必要的蕾丝和装饰。

辛可说：“有没有这种白瓷的面罩？”

十五看了看平板，“没有。”又看了看辛可的脸，“不过我可以帮你画一个。”

“画一个？”

“打个底妆，在这几个接缝的地方，画几道平直的黑线。额角、颧骨鼻尖加高光。假睫毛，眼线，再戴上绿色的美瞳。帮你把头发全部梳到后面。你走路的时候要平缓，呼吸的幅度要小，胸腔不要起伏，尽量别眨眼，活脱一个机器人。”

辛可在镜子前面坐下，“来吧。”

三十分钟后。

辛可看着镜子里那张脸，冷白基底，黑色接缝线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瞳孔是幽深的电子绿——她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十五盯着她，眼神发直：“太漂亮了，太精致了。就算是上帝也做不出这么完美的作品。你应该多穿裙子。”

辛可有些别扭，“我从没穿过裙子。”

“什么？！”十五瞪大眼睛，“从没穿过？回头我给你准备几身，等你忙完了来拿。多穿，好看。”

辛可露出嫌弃的表情，“走了。”

十五送她出来，“安全第一。”

辛可勾起嘴角：“我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十五看着她，“你真的很不像人类，人类不是都很怕死，想永生吗？”

辛可说：“谁跟你说我是人类。”

十五原本就大的眼睛，瞪得更圆了，“你不是？！”

辛可关上舱门，“我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

飞行器升空，落在星穹娱|乐|城附近。

她盯着平板上小蜘蛛扫描建筑内部结构图，等它们找到监控室后接入安保系统，自己就可以行动了。

正无聊，立玖来电话，“所有货车都排查过了，没有线索。”

辛可说：“因为货车开进星穹娱|乐|城的大门后，你们就看不见货车情况了，所以查不到。”

“星穹娱|乐|城？”立玖那边传来键盘敲击声，“还真有一辆货车当晚去了星穹娱|乐|城！”

“等小蜘蛛接入星穹的安保系统，配合我就行，跟在领航鲸号上一样。”

立玖的声音兴奋起来：“没问题！你确认是星穹？”

“确认。”

“哇！不愧是我们军中传奇，没有你完不成的任务。”

以前，辛可听到会觉得骄傲。现在，只觉得刺耳。

通讯器又震了一下。一条视频。

露娜被绑在一张金属椅上，周围是纯粹的黑暗，只有一束光打在她脸上。

淤青的眼窝，裂口的嘴角，带血的眼角。露娜看着镜头，摇着头：“别来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