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上6:00,天光微亮,顾辞从床上滑下来,放轻脚步,摸摸索索穿衣、整理。
霍金发、曹彬、游立山的住址已经调了出来,分别在汉北、南阳和重乐三个省市,其中又以霍金发所在的小山村位置最近,就在汉北省和平海市交界的亚平宁山脉脚下。
虽然顾辞迫切地想查游立山,但当前条件告诉她要先查霍金发。时间不等人,她只得先将对后两名嫌疑人的调查交给了当地警方。
“唔。”纤细的影子在床上翻了个身,顾辞拿毛衣的手霎时一顿。
“姐姐。”有些沙哑的声音叫住了她,“天还没亮呢,你怎么就起来了?”
“是不是吵醒你了?”顾辞左手提着斜挎包,右手拎着毛衣,顿时感觉自己像个贼。
“姐。”顾婉看着她姐的样子,“唰”得从床上坐了起来,“你要去哪里?”
“婉婉,我要去外地查案,算是出差。”顾辞有些过意不去,相认没多久,她又要把她一个人抛下了。
“什么时候回来呀?”顾婉从床上下来,带着温热的体温抱住了她。
“还没确定,但就几天。”顾辞突然觉得有些心虚。
“好吧。”顾婉垂下头,有些怅然若失。
“你这边怎么了?”无意中,顾辞发现妹妹的肘窝有块淤青。
“没什么,前两天不小心哪里蹭的吧。”顾婉藏着手臂道。
手机在口袋里猛烈地震动,是陆九朝到楼下了,她连忙把顾婉塞回床上,将被角死死掖住,“往你卡里打了点钱,随便花。”
“姐!”顾婉还想说些什么,只听得一阵乒呤乓啷的动静。
“自己在家要乖啊!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看书!”大门“嘭”得关上,将顾辞长长的回音隔绝在外,“回来查你功课!”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后,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顾婉拿起床头的手机一看,银行的短信提示卡中新到3万元,看着增加的数字,她突然觉得心中有些热。
只是不知道,她姐又查到了什么。
***
车身轻微地摇晃着,身侧的人脑袋一点点的,轻柔的碎发时不时擦过他的脖子,害得他心里怪痒的,陆九朝小心翼翼地托着顾辞的下巴,让她靠在了肩上。
4个小时高铁,3个小时大巴,从汉北省到了张江县,如今总算登上了前往小山村的城乡公交,还有1个半小时就能到了,但没来由的,他却希望这段旅途能慢些,再慢些。
群山从车窗外掠过,她的容颜映在上面,使他恍如坠入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滴滴滴”,强烈的手机震动将他唤回了现实。
“喂,屈扬。”顾辞皱着眉接了起来,睡眠不足让她头痛。
“顾队,徐彤在医院监控中找到了可疑人员。在伪装成护士前,她是用医用垃圾处理人员的模样混进来的,溜出去也是用的那套绿色防护服。”
“方远后来也赶过来了,但是没有提取到任何DNA信息,指纹、头发什么都没有。”
对面的声音有些沮丧。
“没事,不用着急。”果然,和她预料的一样,对方反侦察意识极强,完全是有备而来。但既然她第一次没有得手,那就别怪她不给她机会了,“从今天开始,所有出入叶辰病房的——不管是医务工作者,还是家属、好友,都要登记身份,且在2位持枪警员的陪同下才可以进入。”
“在我回来之前,别让他死就可以了。”
顾辞挂了电话,坐起来揉了揉脖子,她明明记得没有歪着睡啊,怎么左边这么酸。
此时,陆九朝偷偷看了眼她的神色,默默将背包抱在了怀中。
“小山村的,前面下了。”司机扯着嗓子喊道。
“好。”两人齐声应道。
平整的水泥路上,公交车掉头离开,一条荒凉的石子路出现在视野中央,道路两边是参差不齐的灌木丛,再往后是连绵起伏的山野,其间点缀着一幢幢白色的小房子。
他们要找的地方就在其中。
戚家塘265号。
根据导航,霍家在山林深处,浅浅的鸡鸣狗吠中,两人很快穿过村庄,深一脚浅一脚地进了山。一路上,偶有在林间忙碌的阿伯抬头,好奇地打量他们两眼,又迅速地弯下腰去。
步道旁下垂的枝桠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小彩条,是都市中来徒步的团队留下的纪念。
看来这里被改造成了旅游徒步点。
“顾队,是这里吗?”
45分钟后,陆九朝看着地图停住了脚,他们已经绕着这个小山坡转了一圈,竟然又回到了原地。
“要不找人问问?”
不远处的茶山上,一位大娘正和一对小夫妻弯着腰掐茶叶尖尖。
“大娘!请问霍金发家在哪里?”顾辞冲着对面喊道。
“你们要去哪儿?”大娘直起了腰来。
“霍金发家!”顾辞再次大声道。
“哦哦哦,恁朝前头走,顺着石板路线下山,往右转个弯就到了。”
顾辞往前走了几步,左边便有一条下山的步行道,大娘在后面喊她,“不是那,不是那,还要再前面一点。”
顾辞走几步,又回头去看大娘,只见她一直在原地望着她,直到她走到正确的路口,这才点着头冲她摆手,“对对对,就是那!”
二人顺着阶梯而下,一小片房子很快出现在视野之中。
第二幢就是265号。
“您好,请问有人在家吗?”
“汪汪汪”黑色的大狼狗在院中吠叫起来,叮啷当啷一阵乱响后,急促的脚步传来,“我滴个乖乖,啷个在外头喊起,俺正忙得很咧……”
“咔啦哒”一声,铁制的大门缓缓打开,里面是一栋白色的二层小洋房,倒是十分干净整洁。
“请问是霍金发家吗?”
“诶哟,是是是。”妇人看见两人一幅城里人的模样,急忙在围裙上擦着手。
“啧,畜生,别叫。”狗冲过来大叫,却被她给了两脚,只好夹着尾巴,呜咽呜咽地趴在了地上。
“是金发让你们来的吗?”妇人看着顾辞和陆九朝,眼睛亮亮的,里面满是期待。
“嗯……”顾辞犹豫了片刻,点点头,“是。”
“诶哟,贵人呐。”妇人的眼神从他们空空的手上扫过,热情将他们往里请,“快到里面来坐!”妇人一路迎着他们进门,拉着二人在沙发上坐下,还先后拿上了花生、瓜子、红枣等各种零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