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这里，顾辞敢肯定，陈锦就是因为在无意中发现了地下通道，才被杀人灭口的，而游立山从没有出现过，那么她碰见的，只能是夏泽，姜美，黄经三人中的某人。

急促的电话声打断了她的思路。

“妈？”顾辞接起来，有些诧异，母亲对她的工作很是理解，极少主动给她打电话，“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阿辞。”王玲燕压抑着内心的激动，“你这个死丫头，婉婉回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能瞒着我的啊？怎么能的啊？！”

“妈，我错了。”听到母亲的哭腔，顾辞立刻投降。

“快点给我回来，现在，立刻，马上。”王玲燕凶巴巴地挂断了电话。

“今天先这样，收工。”顾辞对着不远处的警员们道。

“老大，婉婉是你的妹妹么？”陆九朝不小心听见了对话的内容，有些无所适从。

“嗯，上次来我家你见到她了，对不对？”莫名的温柔出现在顾辞的眼神中，“我小时候她走丢了，前不久才找回来，我暂时没有告诉我妈，今天估计要挨骂了。”

“原来如此。”陆九朝恍然，“那已经很幸运了。”

“我先走了，收尾工作交给你。”顾辞对他笑了笑，头也不回地向暗道走去。

“嗯。”陆九朝看着她的背影，突然陷入忧伤，原来，他是这样碰到她的，她进了歹徒拐卖小孩子的窝点，是为了找她的妹妹。

她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呢？想起她曾牵着他的手，在荒芜的荆棘地里奔跑。

45分钟后，天山区大通路183号，大丰社区7幢601。

顾辞靠在门前静听了片刻，除了一些细小的动静，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了，她还能躲着不进去么？深吸一口气后，她转动钥匙推开了大门。

透过柜子的缝隙，隐约可以看见餐桌上的菜色，后面的台子上更是摆满了水果和零食，应该是她太久没回家，母亲带着东西来看她，无意中撞见了顾婉。

“回来啦？快来吃饭。”王玲燕端着盘青椒炒肉从厨房走出来，向着她招呼道。

竟然没骂她？顾辞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姐，快来。”顾婉探出头，冲着她眨眨眼。

“好。”顾辞洗了个手，走到餐桌边坐下来，讪讪道：“妈，来之前怎么不打个电话？”

王玲燕女士啪得把筷子往桌上一放，“怎么，好让你把婉婉藏起来吗？”

“不是不是。”顾辞低头，老实巴交地扒起了饭。

“来，婉婉，多吃点红烧排骨，你小时候最爱吃这个了。”王玲燕夹了块排骨放到小女儿的碗里。

“好，谢谢妈。”顾婉笑着道。

“妈。”顾辞觉得有必要先把事情说清楚，“我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所以才没带婉婉去看你，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这我能不知道。”王玲燕瞪了她一眼，“不然老娘早把你皮给扒了，还轮得到你在这里吃饭。”

“得。”顾辞自知理亏，不再多说。

“那找到婉婉的时候呢？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王玲燕放下筷子，努力克制着自己的脾气，“是，你是人民的警察，正义的化身，但是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告诉我？”

“就连打个电话都做不到吗？你没空的话，我来照顾她啊！你天天在外面不着家，能把她带成什么样子？！我看你这个破警察也趁早别干了！”

好好好，她就知道王女士不会放过她，能从她开门进来到现在忍这么久已经算她厉害了，她本来也不想顶嘴，但是，“妈，我不是破警察，我每天都在努力破案。”

“妈，别生气，吃饭。”顾婉握着母亲的手臂摇了摇，小声道。

“嗯。”王玲燕颤抖着答应了声，脸上突然掉下泪来，“我就你们这两个女儿，你们谁都不可以出事，谁都不可以。”她把脸埋进肩膀中，身体不住地抖动。

“妈，我不会出事的。”面对眼泪，尤其是母亲的，顾辞总是不知所措。“妈，我们都回来了，以后也都不会走了。”顾婉走到王玲燕身边，轻轻抱住了她。

“嗯，吃饭吧。”王玲燕拍了拍小女儿的手，擦干了眼泪。

“姐，你还记不记得。”顾婉坐回位置上看向她，“小时候你带我去捉泥鳅，结果泥鳅跳到我身上，把你扑着我就摔倒了沟里，搞得我全身上下都是泥。”

“回来被我拿着拖鞋拍了一顿。”王玲燕瞬间破涕为笑。

“嗯，我记得。”顾辞也笑道。

气氛顿时缓和下来，母女三人回忆着多年前的趣事，有说有笑，温馨极了。

不多时，饭后，厨房的水槽前。

“阿辞，你当时想做警察，是不是为了找婉婉？”王玲燕冲着碗上的泡沫问道。

“嗯。”顾辞擦着盘子上的水渍。

“那婉婉回来了，你要不要考虑辞职？”王玲燕不动声色，“不是妈不支持你，抓犯人那么危险，你又总是好几天都见不到人影，妈实在是担心你的安全。”

“好，我会认真考虑的。”顾辞从王女士手里接过盘子。

刚找到妹妹的时候，她也有种突然不想干的感觉，可后来很快又被卷回到案子里去，何靖意外死亡，邵玥、陈锦的案子都没破，袁野像缩头乌龟一样躲着，就算要辞，也要等这些事情了结，她才能坦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