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混蛋！！！你怎么就不在了？”

“你不是说要和我一起去凡间吗？怎么你先食言了？”

“路寒云，你这个混蛋！谁准你死了……”

“你以为你死了……我就能顺利接受这个结果吗？混蛋……”

……

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像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只可惜，这个世上已经没有了听他诉说的人。

尽管如此，时暮雪还是一头将自己埋在“路寒云”冰凉的胸膛，好似这样，他就和没有离开过一样，他们依然相爱。

可颤抖不安的身体在告诉他，这终究是他自己的幻想，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冰凉的温度提醒着他人已经死了的冰冷事实。

不知时暮雪在这里待了多久，等到夜幕降临，寒风刮骨，他似乎才从巨大的痛感中抽离出来，抱着路寒云的尸体站起身，固执道：“我不会让你死的。”

路寒云愣在原地，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了，恍惚之中，曾经那些做过的荒诞的梦与此刻的幻境连接在一起。

一个巨大露骨的真相彻底摊开在他面前——

将他带回自己住处的时暮雪，将他放在后山的山洞之中，山洞之中满是冰霜，极低的气温可以保证尸体不腐烂。

他将路寒云身上的血迹小心翼翼地擦干净，平静的面容仿佛他只是睡着了。

时暮雪布下一道灵力护住山洞，留下一句“等我”就转身离开了。

看到这里，路寒云心底的疑惑越来越重，越发琢磨不透时暮雪想做什么。

于是，他看到时暮雪走入落花台后山的藏书阁，藏书阁后面有一间密室，密室之中是他从没有见过的书。

他看着时暮雪翻阅一本本上古秘籍，总是因为找不到解决之法而烦躁。

此时此刻，仿佛时暮雪不再是神，只是一个失去爱人失控的疯子。

也不知他将自己埋在密室中多少日，才找到解决之法。

路寒云看着他急切的离开密室，将视线落在被扔在地上的秘籍之上，上面赫然写着几个震耳欲聋的大字——回溯之术。

传闻中的禁术，施展法术之人需要以自身修为为赌，以血为引，方可形成回溯阵。

进入回溯阵的人可以撕裂时间，扭转过去。

但，回溯阵不是一定可以成功的，若是失败，回溯阵就会吞掉施法之人的灵魂，使其不入轮回。

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法术。

草草看完上面的内容，路寒云想都没想，转身跟着跑出去，只不过他忘记了，彼时身为灵体的他是触碰不到时暮雪的。

他到的时候也晚了一步，阵法已成，时暮雪早就走入了回溯阵。冰冷的山洞只剩下他的尸体。

没过多久时暮雪便从回溯阵中出来，只是身上多了些许伤口。他没有说什么，坚定地看了一眼“路寒云”，再次转身踏入回溯阵。

路寒云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了，第一次扭转时间，没有成功，他进行了第二次扭转。

偏偏回溯阵只能由施法者进入，他无法进入回溯阵，只能眼睁睁看着时暮雪一次又一次从回溯阵中出来，再进去。

究竟重复了多少次呢？

他不知道，只知道时暮雪身上的伤越来越重，洁白的白衣再次因为回溯阵的凌迟化为血红。

幻境中的日子和现实并不一样，他不知道时暮雪这么做了多久，可恨的是他无法帮助这个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或许，时间并没有过去几天，对他来说，却是无比煎熬。心脏就像是被人生生挖下来一块，刺骨的痛意裹挟他全身。

不知第几次伸出手抓不住人，他弯下了腰，跪在地上，眼泪控制不住地砸落，晕在雪花之上，化为一圈涟漪，逐渐形成一个湖泊。

攥成拳头的手一拳一拳砸向胸口，恨不得自己没有死。

痛。

太痛了。

怎么会是这样的……

他以为他死了他会好好活下去。

他以为自己在他心里不会有那么重的地位。

他以为……他以为……

原来只是他以为。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无能为力，这么痛。比刮骨凌迟还要痛。

随着“扑通”一声，时暮雪从回溯阵中出来，双眼无神，几乎站不住身形，还是咬着牙一步一步走到“路寒云”身旁坐下，说出的第一句话是“对不起，我又失败了。”

路寒云闻声抬起头，几乎跪着爬过去，伸手抱住这个抱不住的已经遍体鳞伤的人，嘴里哆嗦道：“没有，你已经做的很好了，可是，阿时，停手好不好？”

“不要再继续了，再这样下去，你会死的……”

“我不要你死，停手吧，我求求你了，停手吧……”

“求，你了……”

他抱着时暮雪，低声祈求着，尽管知道这话他听不到还是一遍遍的重复着。

时暮雪不会回答他的话，只是静静靠在冰床边，双目紧闭，好似只有在他身边，他才肯休息。

良久后，他睁开那双疲惫的眸子，站起身，踏入回溯阵前最后看了一眼路寒云，沙哑的声音满是疲惫：“这次，我会成功的。”

这次，他踏入回溯阵后，没有回来。

路寒云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想进入回溯阵，就在他将要一头扎进去的时候，有人自他身后出现抓住了他，一个熟悉无比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他成功了，你进不去他的阵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