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应该犯下这种低级错误。米尔顿想，身经百战、拥有神力的他，怎么可能在决战之中走神？

但是，他就是犯了错。

因为，他听见了他挚爱的神明的呼唤。

“米尔顿。”冷静的、指示的。

“米尔顿～”喜悦的、耍赖的。

“米尔顿！”惊讶的、愤怒的。

所以，他才会被神明的容器击中，才会——

他被无数的回忆、无数的情绪所缠绕，而他甘之若饴。

那都是属于她的、属于他的女神大人的。

过往的一幕幕，过去的喜怒哀乐，再次随着回忆回到他的身边。

回想起来吧、回想起来吧——那些过去，那些心情。

似乎，过去他总在唱独角戏。

当他踩着塞琳大人的影子，跟随着她前行之时，他总是在想，塞琳大人根本不可能注意到卑微的他吧？所以，他拼了命地在神殿晋升，玩弄权术、掌控权力。

——可是，塞琳大人竟是总会默默看着他努力的背影。当她嘴角扬起笑容之时，她究竟是什么心情呢？

当他打扮成塞琳大人喜欢的样子，制作塞琳大人喜欢的佳肴时，他总是在想，这不过是虔诚的仆人应该做的，不值得向塞琳大人邀功。所以，他付出却又觉得不甘，不甘又要自我说服，只因他的自卑。

——可是，塞琳大人竟是为他的付出而感激、而喜悦的。可他为什么，从来都认为她的一句夸赞，都不过是神明无意的一丝垂爱？

当他为塞琳大人的离开而痛苦、而背叛之时，他本以为，塞琳大人的愤怒不过是出于大义。所以他痛斥她的冷漠，痛恨她的大公无私。他疯了一般，想要将心脏剖开，大声质问，为何你不可以爱我？为何你不可以恨我？

如果，我拥有了你的心，是否我就可以理解你了？

但他却仍然不懂。

——可是啊……她，因为他，想要成为人类。

原来，她是懂的，她是懂的。

她懂他的爱。只是，她不懂如何回应。但她是懂的，所以她才会心生怜悯。

为什么他却不懂？

因为，他认为，她是神。

神明怎会爱人？神明怎会有私心？

“……我……”从未言败，以一己之力从人类成为神明的圣光之主颓然看向那片星海——即便时过千年，他仍然能将离别之时的星海复刻如初。

“是我……”他的手抚上胸口，感受着那颗跳跃的心，“原来是我不懂。”

他所追求的圣光，被他亲手所摧毁。

人与神的差距……不，究竟是人要曲解、利用神的名义到什么地步呢？

明明，都不过是出于私心，为何却要自以为是为了神明？

如果他能够早一点……如果……

米尔顿抚在左胸之上的手指，忽然刺穿了胸膛，握住了还在跃动的，属于她的心脏。

那颗神之心，是这世上唯一的神明权柄，是最为强大的仪式祭品。

“塞琳大人，如果我能早一点理解你，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他眼里是病态的执着，嘴角挂着诡异的笑容。他捏着心脏的手指，不断加重、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