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心性豁达，根本没当回事。他认为捧高踩低是人的本能，没必要跟他们计较。这会儿他还惦记余苒说的“人生何处不相逢”呢，小师妹认识这个孔红艳，知道她的底细。大师兄抓心挠肺地想知道究竟。

“小师妹，你认识那个孔红艳？”

“认识啊。我家顾沐宸的前后妈。注意，是前后妈，已经是过去时了。”

“她还做过顾沐宸的后妈？顾沐宸他爸不是军区的后勤部长吗？那么高级别的人她是怎么扒上的？” 大师兄的眼睛更亮了，师傅也放下了手里的筷子。

“十七八年前，我婆婆在军区医院住院，顾沐宸说本来病情已经好转了，医生说再稳定两个月就可以出院了。孔红艳在军医院作护士，我公公经常去军医院看望我婆婆，没想到一来二去的，他们两个勾搭上了。我婆婆肯定是发现了，很快就不行了。我婆婆姓楚，娘家在东南军区，她爸和顾老爷子是战友。人家白发人送黑发人，肯定要调查，顾老爷子为了保儿子，跟老战友也闹掰了。”

大师兄不解地问：“好不容易上位了，怎么又离了呢？”

“我跟顾沐宸领证后，有一次在顾老爷子那儿家庭聚会，我公公把我婆婆的嫁妆箱子抱了过来，结果发现少了好几件贵重首饰，我小叔子，也是孔红艳嫁过来后生的小儿子，作证说他姐结婚前他妈拿给他姐做嫁妆了，他亲眼看见的。他们俩儿去她带来的那个拖油瓶家里要，人家不给。顾沐宸就报警了。”

“后来呢？”

“警察来了。让她闺女还首饰，还不出来，判她赔偿五千块钱。”

“这么多？” 大师兄惊呼。

“一对儿红翡手镯，还有全套金首饰，包括一对儿龙凤金手镯，两条项链，两枚戒指。一个手镯就是100克。现在这首饰有地儿买去吗？还不都是家里几辈子传下来的。银行收黄金还十多块钱1克呢，黑市得翻倍吧？”

“也是。就因为这个离婚了？” 大师兄问。

“这个算是导火索吧。这之前孔红艳就被军医院开除了。她仗着自己嫁了个高官，她在内科工作，连内科主任的面子都不给，更别说是病人了。经常因为态度不好被病人投诉，碍于顾部长的面子，军医院处理的都是不疼不痒。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后来孔红艳踢到了铁板。”

“怎么回事？”

“那天我正好在军医院。我跟小赵护士结束的早，把病人送到住院部就没事儿了。门诊楼一片喧哗声，我们俩跑上去一看，孔红艳被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抓住胳膊不放。那个男的在西北军区当兵，带着媳妇儿回家探亲。家里老娘胃不舒服，两人陪着老娘来看病。做检查的时候，老太太没控制住，吐了两口。正好孔红艳从旁边经过，溅到她皮鞋上了。两人赶紧拿出卫生纸给她擦鞋，又是赔礼又是道歉的，孔红艳骂骂咧咧的，不依不饶。最后小媳妇火了，说‘军医院不是为人民、为军人服务的吗？怎么出来你这么一个臭虫？没礼貌、没道德，连医者最起码的仁心都没有！你是怎么混进革命队伍的？’” 余苒停顿了下，接着说：“你们知道军医院内科吴主任过来时是什么表情吗？”

“什么表情？”

“短短200米，吴主任调整了好几次面部表情，最后终于带上一丝笑容，给两个年轻人道歉，看都没看孔红艳一眼。旁边围观的人说吴主任又得去找盛院长谈心了，盛院长不割地赔款吴主任肯定不会放过孔红艳。”

钟院长心下暗叹，没想到那个老小子也有左右为难的时候。再想到他抢了自己的小徒弟，又不同情他了。

余苒接着问：“你们知道那两个年轻人陪着的老太太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