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禾听了塔尔顿的话,有些吃惊温格勒斯这位小姐的举动,毕竟在这个时代,她的做法看起来实在是有些惊世骇俗,居然会主动寻找作为她丈夫的合适的候选人提出交易。
埃文斯里子爵究竟有多少财产,大概除了埃文斯里子爵自己没有人知道,外人只看到了他手里那条生钱的贸易之路,埃文斯里子爵的财产多到可以让钱生钱的地步。
而作为最受他宠爱的三女儿温格勒斯小姐,女孩年轻又貌美,如果塔尔顿能同意和温格勒斯的这门婚事,与她结婚顺利生下继承人,在任何周围人看来,都可以说是天下掉馅饼的好事。
塔尔顿专注地看着面前的女孩,静静地等待安禾的回答,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瞳孔,里面清晰倒影出他自己的身影,仿佛能看透男人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
那双曾在他梦中出现过多次的眼看着他眨了眨,随后,安禾开口问道:“但是大人已经拒绝了温格勒斯小姐的提议,对吗?”
塔尔顿有些愣住了。
安禾有些狡猾地对塔尔顿笑了笑:“如果大人同意了,现在应该在大厅挽着温格勒斯小姐的胳膊和她共舞,而不是一个人呆在这。”
塔尔顿听到安禾的话后,沉默了几秒,突然,他也忍不住笑了,塔尔顿叹息了一声,说道:“是的,你猜对了,我拒绝了她的提议。”
塔尔顿说完这句话后,不知为何后又沉默了下来。
真是个古怪的人,安禾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忍不住想,塔尔顿似乎对温格勒斯小姐的示好并不感兴趣,但是在主动拒绝了这桩婚事后,也没有感觉轻松了下来。
“我之前,好像还从来没有见过大人弹琴呢?”
安禾觉得周围的氛围有些尴尬,主动开口打破了寂静。
“因为我不会弹琴。”
塔尔顿又恢复了和平时一样的神色,他抬起手,食指随意地按下面前的琴键。
安禾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作为贵族小孩,塔尔顿不应该接受过各种乐器的训练吗?
“在我很小的时候,母亲曾请过一位老师教导我弹琴,但是我很讨厌他,连带着也讨厌学琴。只是我母亲很喜欢,她经常会花一下午的时间坐在这弹琴,那个时候,我会坐在她旁边,听她弹奏乐曲。”
塔尔顿看着面前的钢琴,男人的话里有着一丝微不可查的伤感。
安禾的目光不由得落在那张泛黄的琴谱上,所以,那是塔尔顿母亲留下的最后一份琴谱吗?
安禾想了想,她伸出手,轻轻拂过她面前的琴键上,随后,按下了第一个音符。
塔尔顿惊讶地转过头。
烛光下,女孩长长的睫毛低垂,在白皙的脸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安禾神情专注地看着面前的琴谱,最初她手下弹奏出来的旋律还有些断断续续,但很快就变得流畅动听了起来。
女孩灵活的手指在琴键上跳跃着,或轻盈滑动,或重重敲击,多年来日复一日的重复练习让她始终保持了肌肉记忆,安禾流畅地将曲子弹奏了出来。
塔尔顿看着安禾,瞳孔忍不住一颤,他听出来了,那是他记忆深处坐在母亲身边时,她最常弹奏的琴曲。
一曲终了,安禾轻轻放下双手,她悄悄松了口气,太久没有弹琴,几乎都快忘了每个琴键对应的音符了,还好她应该是没有弹错,不然就尴尬了。
安禾微笑地转过头,却撞进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目光里,塔尔顿看着安禾,脸上却露出了复杂的表情。
“……卡琳娜,你究竟是谁?”
最终,塔尔顿看了安禾许久,轻声问道。
轰的一声,安禾的大脑瞬间炸了。
完了!她忘记了!作为一个从孤儿院出来的女孩,卡琳娜怎么可能会接触钢琴这种属于贵族的乐器?更不要说能够流畅弹奏出来?
在塔尔顿越来越复杂的目光中,安禾额头一点点冒出了冷汗,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要如何圆过去?说她之前跟一个老师自学行吗?塔尔顿能信吗?这个借口是不是太烂了,救命!她要怎么说?
安禾看着越来越靠近的塔尔顿,急得满脸通红,“大人,其实,其实我......”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突然压过来的男人强行封住了嘴,安禾看着闭上眼睛,突然吻过来的塔尔顿,大脑变得一片空白。
……
良久过后,塔尔顿才微微起身,他睁开眼,看着大脑已经死机的安禾,忍不住抬起手,捧起女孩白皙柔嫩的脸庞,男人的拇指下意识摩挲了下面前人的唇角。
“不管你是谁,我承认......我都被你深深吸引住了。”
塔尔顿叹息了一声,又低下头,吻住了女孩柔软的双唇。
救命......塔尔顿果然是喝多了。
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庞,安禾的脑子里最终只能浮现出这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