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尔顿身着一套裁剪得体的纯黑色礼服,准时踏入婚宴大厅。
埃文斯里子爵财大气粗,直接赠与了这对新人一套占地面积极其宽广的府邸。大厅的墙壁上甚至用数不清的贝母和水晶镶嵌作为装饰,在光线的映射下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光芒。受邀而来的宾客无一不是衣着得体,衣香鬓影的样子,而那对万众瞩目的新人正甜蜜地互相挽着手臂,穿梭在人群中,向到访的客人频频敬酒。
大厅角落里,一只乐队正进行管弦演奏,在悠扬的音乐声中塔尔顿上前向今天的主角送上美好的祝福后,便退下来挑了个不起眼的位置,端起下人递过来的银杯。
紧随其后的西尔维斯子爵站在了他表哥身边,借着举杯交谈的动作,和塔尔顿幸灾乐祸地分享道:“你瞧见我们这位女主角身后的那个男仆了吗?几乎是一整天都贴在他主人身后,而我们这位可怜的新郎官,我瞧他竟然是一点都不在意!”
塔尔顿顺着他的视线望向中心的两位新人,温格勒斯·埃文斯里的身边确实紧跟着一位金发碧眼的年轻男仆。
今天的温格勒斯·埃文斯里看起来格外美艳动人,她将一头长发挽起,象征了已经成婚的身份,头上戴着一件用大颗宝石串成的头饰,一颗硕大耀眼的粉色滴水宝石正垂坠在她额前。此刻,温格勒斯正和她的丈夫,奥古斯丁·史密斯站在一起,和女方的几位贵族朋友谈笑着什么。
而跟在温格勒斯身后的那位男仆长相英俊,身材高大健硕。他不时地将女主人递上需要的手帕或者酒杯,两人动作间举止亲密无隙,眼神暧昧,和站在旁边,始终挂着得体微笑的男人相比看起来倒是更像一对爱人。
“你猜史密斯夫人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她那位丈夫的?”西尔维斯冲塔尔顿挑挑眉,眼里透着一股恶劣的兴奋。
塔尔顿目光极为平静地掠过温格勒斯微微隆起的腹部,尽管裁缝已经竭尽心思,裁剪的婚服特地用了宽大的裙摆作为掩饰,但从侧面看去,依旧能察觉出一些端倪。
塔尔顿没有接话,只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的酒杯放在旁边服侍的仆人端着的托盘上。
“我劝你还是收敛下旺盛的好奇心,你脸上那种看戏的表情实在是过于明显了。”
塔尔顿淡淡地提醒道。
西尔维斯哼笑了一声,显然不以为意,“你以为站在这里的人都是瞎子吗?,信不信那些聚在一起的人,聊得比我们还要起劲。”
塔尔顿无意再和西尔维斯继续这个无聊的话题,他半垂着眼睫,摩挲着戴在拇指上的戒指。
“说起来,你那边怎么样了?”西尔维斯话题一转,八卦道:“人都追回来了,好像也没见你多开心?”
塔尔顿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垂的眼睫盖住了眼底的神色,随后用一种听不出喜怒的语气说道:“西尔维斯,现在连酒都堵不上你那张叽叽喳喳的嘴了吗?”
西尔维斯耸了耸肩,明白了,看来是不太顺利。
他还想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常跟在塔尔顿身边的男仆希奥多脸色有些苍白地从外面走了过来,挤过人群在塔尔顿耳侧低声说了什么后,就看见塔尔顿原本平静的脸色变了,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塔尔顿厉声道:“你说什么?!”
......
今天下午,在那驾刻着阿利斯泰尔贵族标识的马车缓缓离开庄园后,大家的神经都不受控制地松弛了下来,就连安禾也忍不住开始浑水摸鱼起来。
顶头上司不在,稍微放松一会也是人之常情吧?
作为已经工作的社畜,安禾已经深绘摸鱼之道了。
她用了一下午的时间看似忙碌实则悠闲地将壁炉里的灰烬清扫出来,这是她被安排的新任务,由于天气转暖,需要在一周的时间里把庄园里所有冬天使用过的壁炉都清理干净。
这其实算不上是一件多么简单的活计,但和昨天擦洗地板到深夜相比,已经算得上是轻松了。
此刻,安禾正跪在二楼的书房地板上,用巴掌大的铁耙一点点将壁炉里沉积的灰烬耙出来,再小心翼翼地装进身侧的木桶里。
为了防止弄脏脚下昂贵的羊毛地毯,安禾的动作此时已经小心得不能再小心了。
她身前的那件白色亚麻围裙上已经蹭上了好几块灰迹,手上也脏的不成样子,就连脸上也因为挽起滑落到眼前的头发时而蹭了一道痕迹。
安禾苦中作乐地想,也是让她当上现实版灰姑娘了,这怎么不算是一种特殊的人生体验呢?
就这样,安禾干一会就摸鱼休息一会,绝对不多做一点,一直到太阳下山,她才将两个壁炉打扫干净。
看着被铲到桶里的灰烬,她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个想法,等等,这个东西,是不是就是草木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