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长离立刻否认，“他不配。”

那就是有，云琅心里头下了断言。她点点头，“明白了，你继续说。”

“很多人因为他死掉了，我还行，我还能喘气。”长离尽可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软弱。

“我需要找到这个人，但是我的线索断掉了。”长离看向云琅，“烦请殿下，为我解惑。”

他本以为云琅会试图搪塞过去，却没想到她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的意思是，有许多与你相似的人都因为他死了？”

长离点点头。

云琅看着长离，眼神里带着一些长离读不懂的同情。

“你有没有想过。”云琅轻轻咳着，“有没有可能不止你一个人活下来了呢。”

长离怔住：“什么意思？”

“你活下来之后，没想过去找别人对吧。”

长离点点头，立刻反应过来：“你是说还有人活下来了，只是同样……”

“同样不想让旁人知道。”

二人的声音合二为一。

“你不是挺聪明的嘛。”云琅笑着道，“你能找到北地来，或许还有人能找过来呢。”

她说着手指在绒毯上划出一个方向。

刚刚沉思的时候，她在这片遍地金的迷宫中，发现了唯一一条通出去的路。

长离的指尖就恰好落在那里。

他今晚似乎经历了一场恶战，手指的指甲缺了半截，血污蹭在绒毯上，将原本严丝合缝的纹路截断，变成一个缺口。

云琅看向长离，长离的眼瞳在烛光下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池沼。

“这世上又不缺聪明人。”

池沼上的浓雾散去，平静的水面在烛光下泛起涟漪。

“很好，看来你明白了。”

*

长离当然懂了。

当他置身于遂家的桃树林，那股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让他脑海中那些苍白的记忆，立刻鲜活起来。

桃树林里吊着的尸体淋了雨，重新散发出腐坏的味道。

这股味道曾经在长离的梦中挥之不去，日日夜夜，折磨着他让他分不清自己身处何地。

杀人的时候，他是醒着还是睡着。梦里受的伤会疼吗，亦或是，已经麻木到抽筋断骨也不会痛了。

长离从最外围开始找。

这里的挂尸还很新，还能辨认得出模样。

不过长离断定他没有碰到过这个人。

也算他们两个都运气好，不然一番血战，他们也不会在千里之外的北地，再次遇见。

“得罪了。”

长离用匕首挑开衣物，一个贴身放着的布包就这样直挺挺地落到了地上。

“喵呜——”

长离抬起头，看到遂舒抱着她的猞猁站在桃林外，像一只随风飘摇的纸娃娃。

*

“外面风大，殿下就不要出来送了。”

方予月握着云琅的手，又数落起她身边的曲宁：“你要劝着些。”

“我省得了，姑姑。”曲宁倒是乖巧。

方予月又仔细观瞧起云琅。

好在虽然面色苍白，可云琅的精神不错，眼睛亮亮的，让方予月不由得想起三皇子带着云琅在御花园的水池里捞鱼时的画面。

捞上来的鱼统统塞进了八皇子的衣领里。皇后当着前来兴师问罪的何夫人面，冲云琅发了好大一通火。

方予月记得那一晚她抱着云琅哄了很久。

“唉。”方予月叹了口气，若是云琅是皇后亲生的该多好，又或者……

没有或者。

“月姑，有什么事还要叮嘱我的。”云琅握着方予月的手，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您能不能偷偷告诉我，京城到底出了什么事。”

*

“鼠聚市衢中而鸣，鸣！快，该你了！”

“鸣蜩嘒高风！”

“不算不算，你这个说过了，罚酒罚酒。”

“要罚也罚你，我还说你那句不吉利呢！”

“八殿下，您给评评理啊。”

云玓打了个酒嗝睁开眼。

“都给我喝，满上，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