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鸣春得到了前因后果，也不再管范家的事，自顾自回去继续监工了。

次日

没等到郑瑜前来引荐，却等到了要被引荐的主人公，郑瑜即将要出嫁的妹妹。

郑姝看着外头被遮的严严实实的布，有些意外，见着了燕鸣春后，她就更意外了。

彼时燕鸣春正在跟着龚鼎做日常训练，穿得是短打，袖子也撸起了一块。

现在可不是后世，就算是后世也没有全权托付给装修师傅的，所以燕鸣春和龚鼎也是来监工的。

几个小丫头被派去烧水做饭了，虽然二人不动手，但做工的福利还是可以的，包餐食，还都是顶饱的吃食，每日还能沾点荤腥，做起工来都有劲得很，也不反感燕鸣春等人监工，反倒是一副等着被夸奖的模样。

因此郑姝一进来就是这样一副画面。

燕鸣春瞧着她相貌，和郑瑜有几分相似，当即便猜到了她的身份。

人家穿着绸衣，戴着金簪，光鲜亮丽的，自己则是穿着短打还站在灰扑扑的施工现场，头发都沾了不少灰。

燕鸣春也不觉得尴尬，扬声道：“可是郑女郎？”

郑姝点了点头，燕鸣春便道：“隔壁茶楼稍后，我收拾一下就去。”

郑姝点了点头，矜持带着自己的人去了茶楼。

一个照面郑姝就知道了这女郎是一点没想攀郑家门楣。

今日郑瑜原本也要来的，只是半路上被叫去了世子府，谁家好人会在心上人面前整成这副鬼样子？

燕鸣春动作很快，正好借着几个小丫头烧的热水，简单擦洗一下换了衣服，拿着昨日准备好的契就去了隔壁的隔壁那家茶楼。

燕鸣春也不怕郑姝寻不着，毕竟这条街就这一家茶楼。

说起来，郑家来得比她想象中要快，才第二日就上门了，燕鸣春原以为他们还要内部商量一下。

其实燕鸣春还是小看郑家了。

虽然体量上来说是个小世家，但对墨溪来说也是个地头蛇级别的，论支撑，旁支众多，除了偏到没边的花溪，其他地方或多或少都有郑家的人，甚至有两个郑家村。

自然和灵溪村不一样，郑家村除了郑家人，就只有佃户和数不尽的良田，燕鸣春心心念念想建的坞堡，两个郑家村，一村一个，一个近乎可以容纳上千人，而且两座坞堡守望相助，能以最快的速度互相支援。

论向上发展自不必说，哪位墨溪王身边没有姓郑的臣子？

横向经商发展，虽然没有燕鸣春这样一个铺子能顶十个的业绩，但家族置办产业也是按街来购入的。

也就是一买一整条街，虽然不是在墨溪买的，但也是在墨溪附近的县城买的。

也不便宜。

这样的小世家也不只郑家一个，范家和郑家相比，也就是输在了底蕴支撑和王府职位上了。

虽然就范家举动来看，考虑到了王府关系，但实际也是忽略了郑家等世家的底蕴支撑，王府年年招收这些家族出来的人才，难道是因为喜欢吗？

还不是因为那两个郑家村，加起来也有几千佃户了。

以及各县城之中郑家的乡绅，要钱有钱要人有人，别说这些佃户未必会帮郑家做事，但一则这些佃户拖家带口就在郑家村，二则这种事，谁有胆子赌？

墨溪到底是个小地方，王府守军加上墨溪城的守备军，按王朝律条也就几千。

虽然没有哪个王府是没有私兵的。

那养私兵的钱从哪里来？

用本地税收？

虽然封地税收归王府所有，但朝廷是要查账的！

年年税收是不能离以前的定额多远的。

再说了城中税银也是有自己的用处的，甚至城中守备军和王府亲卫，也要用这笔钱来养，更别提还有民生相关的事，本来就不够，更别提再匀出来养私兵了。

那这笔钱就只能由各大世家的人来出了。

没人是傻大个，不会平白光出钱，等着人家拿着自己掏钱养的兵打到自己头上，最后多数上层将官都和这些世家沾亲带故，王府也默许这种模式。

渐渐从私兵到墨溪城守备军，渐渐就被这些世家渗透了。

这也就是为什么龚乌不想把龚鼎送去当兵的原因，他们的户籍在墨溪，要入的自然是墨溪守备军。

而郑姝，与她定亲的是王府郎中令卫蹇，算是王府军政方面的一把手了，虽然私兵不归他管，但王府亲卫和墨溪守备军将领都是他的手下。

卫家也是墨溪老牌世家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卫家当初跟的是如今的墨溪王，郑家下注的是墨溪王世子，两家一早便说要结为姻亲，如此交替能压其他世家一头。

实际上，不说郑家中途改弦易辙，卫家倒是好好跟着墨溪王，但他是个不中用的，连儿子都压不住，王府私兵如今就在世子手中，墨溪王手里的也只有明面上的这八千余众。

但到底还是老派世家，世子没有找郑家清算，郑家也就老实辅佐，墨溪王虽然大势已去，但卫蹇还是捞到了一个郎中令的位置。

武官可不比文官需要考试，武官还是走以前的老路子，举荐。

两个幸运的难兄难弟就如此一拍即合继续了郑姝和卫蹇的婚事。

这也是卫家向世子投诚的第一步。

也因此不过一成身股，就是郑夫人瞧着也不过是孩童打闹，由着她们去了，半点不担心燕鸣春要对郑家下手。

只要燕鸣春敢做出不利郑家的事，郑家能追杀她到家门口，还没人敢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