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照宸的态度很明确，考试能下次再说，但母亲，不能让她出面。

那几人也只能硬着头皮翻案例想对策。

这件案子的关键性证据婚书，肯定不是殷母自己签的，那就是伪造的。

殷九有县丞人脉，能拿到官府大印也不足为奇，但是这件事是那位县丞愿意做的吗？

县试考完，殷照宸的名字可不只是传到了殷九耳中。

不说县令，县衙内上至各级官员下至差吏，谁没听说过殷照宸，而作为县令副手的县丞会不知道殷照宸的信息？不知道他的寡母是谁？师承何处？

不可能的，作为顶头上司亲点的县案首，身为县丞自然是要查清楚的。

在明知道许怜风是殷照宸的生母后，还要帮殷九弄虚作假。

这可能吗？

毕竟殷九的妹子也只是县丞的一个小妾，既不是结发夫人，膝下也无子嗣。

即便当初在花溪，也是要殷九自己找到了殷照宸母子，那个县丞才愿意搭把手。

燕鸣春琢磨了一下：“这个婚书该不会是殷九联合县丞家的小妾，瞒着县丞伪造的吧？”

场内几人一愣，周弗唯反应过来：“确实也是，这种事，要是殷母出面作证，自己从未离开过灵溪村，那第一个被查的就是县丞，他没道理要做这样自毁前程的事。”

姜清叹气：“可要回去调查，来去不一样要耗费一月？那殷九不就是吃准了这一点？”

燕鸣春记得以前看的科举文都有县案首可直接获得秀才身份的惯例，但偏偏眼下的科举制度是依着周弗唯那本书里来的，科举尚未实行几年，还没有形成这样的惯例。

真是卡到关键时候了。

燕鸣春还是习惯做两手准备：“不管怎么说，还是须得回去一趟，拿了证据。”

别考试没赶上，证据还直接被人销毁了。

姜清叹了口气：“那三日后的案审怎么办？”

殷照宸脖子一梗便道：“要不然我直接当堂指认他的婚书做假！”

姜清被吓了一跳，连忙道：“这可不行啊，要是墨溪相与此事有关联，多半要直接上刑逼你改口供的。”

燕鸣春面色古怪：“就花溪那乡下地方？不至于吧。”

齐岷盛倒是提了个不错的建议：“墨溪相那边可有相识能走动一二？”

姜清眼睛一亮拍上了大腿：“咱们同窗谈冀，谈郎君，不是同世子走得很近吗？”

墨溪王和世子之前确有不和，但这是自家事，怎么会让外人知晓，尤其是一院子八竿子打不着的外人。

姜清大包大揽下了这件事，上次县衙小宴，也就数他和世子聊得比较多。

等到众人聊完，燕成明才从外头走进来，看着一院子的人神色有些不好。

到底是一条船过来的，结果今日竟无一人等他，这些人倒是聚一块了！

燕鸣春摸了下自己鼻子尴尬笑道：“事情传得沸沸扬扬的，我们就先回来商议了。”

走近一看，才发现燕成明手里还提着一大包东西。

用油纸包着，看起来应该是吃的。

瞧着他是打算和他们一起，边吃边谈。

几人也纷纷道歉。

主要是燕成明按县试名次没和他们分到一个斋，出来的时候几人就结伴出来了，完全忘了院子里还住了一个燕成明。

燕成明避开了燕鸣春帮他提东西的手，冷着脸自己提着东西放到了桌子上。

但眼下也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于是便道：“我出来时碰到了谈郎君，他说你们走得太快了，让我转交一句，若是有需要可以去找他，他会为我们引荐世子。”

殷照宸在一旁沉默良久，才笑道：“算了，找人回一趟花溪吧，旁的也不用了，等到时上堂了见招拆招吧。”

几人也是一愣，周弗唯拉过她，生气道：“你在说什么胡话？！”

殷照宸叹了口气，她要是真去找世子了，那他们这一桌的人基本要被墨溪王世子一锅端了。

良臣自然想择明主，为了一个混混随意挑一个效忠，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殷照宸解释道：“我年纪还小，明年考，说不定还能考上个府案首呢。”

周弗唯还想再劝：“时局多变......”

跑一趟京城，总能明白眼下局势并不安稳，早一日获得秀才功名也更稳妥一点。

但殷照宸还是打断道：“师兄我意已决。”

她下了决定旁人也不会多说什么。

时间上宽裕了，那殷九也必须要趁这个机会直接解决了。

几人虽然想不明白殷九为什么胆子大到在盖了官府大印的证物上做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