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的性子,进了小玲珑才那样的?
……不愿细想。
浩星天藏和商瑞白进法阵查巡还没回来,蓬莱山其他各处也没有什么异动,九方妙仪把四面晴光水镜合成一面,只留了选拔的阶梯,山顶终点处加了个小童子一起守着。
准弟子们那边玩投壶结束,沈惊时又吆喝着玩别的,把几个小金蝉使唤得来回奔忙给他跑腿,天色暗了才总算安静下来。
今日才从法阵里出来的熬不住的趴在桌上睡着了,少数几个精力旺盛的还在喝茶聊天,当然,不排除是被辣得太狠睡不着,因为每个人过来都被所有人哄骗着去喝仙茶。
喻无音也有些想睡,九枝这个身体没有修为,睡一会儿养养神比较好,她刚要闭上眼睛,长老们座位处凭空出现一张符咒,传出商瑞白的声音:“速来。”
上首位置上两道身影下一瞬就跟着传音符一起消失了。
九枝闭上眼睛,注意力都在本体那边,没一会儿感觉有人给她肩上披了件衣服还是什么,她猜估计是沈惊时或者曲春半,这两人挺爱多此一举地照顾九枝的,她没有睁开眼,意识沉了下去。
喻无音本体和九方妙仪一起,跟着传音符上留下的灵息进了其中一个法阵,刚一进去,无数翻滚着的黑气就映入眼帘,劈头盖脸地朝着她和九方妙仪直冲而来,在要接近他们的时候猛地停住了。
喻无音眼睛都没眨一下,雪白细长的太息棍在她手里转了一圈,翻滚的黑气感应到强烈的威胁,纷纷往后缩去,让出一条道来。
走到法阵正中,黑气被商瑞白的法阵驱散,一团漆黑翻滚的东西被困在阵眼,周围铺天盖地的黑气就是它散发出来的。
“魔气。”九方妙仪吸了口气,越过喻无音朝前走了两步。
其他三人都在,商瑞白维持着法阵困住这东西,浩星天藏正在摆弄一堆法器部件,北宫棠解释:“我们进来才发觉是这样,没贸然出去,不能让魔气泄露一分一毫,天藏打算做个法器把他身上的魔气抽出来。”
“他?”喻无音看着被困在阵眼中翻滚的黑气。
北宫棠手一招,法器星辰灯亮起,透过黑色雾气,喻无音看到了一个面容扭曲的人,登天梯的途中她在晴光水镜上看到过,是来蓬莱参加选拔的人其中之一,面上横贯着一道狰狞伤疤的男人。
在星辰灯的光辉下,从男人身上散发出来的黑气凝结出各种形状。
一个小孩子哭喊着朝前跑,被身后的男人追上,手里的刀扎穿小孩薄薄的胸膛,男人提起尸体随手丢在一边;
男人手里的火把扔出去,熊熊大火燃了起来,隐约能听到拍门的求救的声音;
一个女子扑过来,被男人一脚踹开,狞笑着走了过去……
黑雾凝成的人形骤然被雪玉色灵力驱散,喻无音接住扔出去的太息棍,抬手抽出两道劲气,绞散了周围扭曲着要凝成罪状的黑雾,一棍抽到了刀疤男的身上。
男人张嘴惨叫,发出的声音被法阵禁锢着,成为零零碎碎的嚯嚯声,源源不断的黑雾从他身上墨一样地涌了出来,又被太息棍毫不留情地绞碎。
浩星天藏手上动作不停,抬头看了一眼,沉着脸色道:“人心生鬼蜮。”
大奸大恶之人邪气入心,最容易入魔,这人本就作奸犯科无恶不作,商瑞白本来想把他永远困在法阵中让他体会最绝望的境地,没想到他居然魔化了。
蓬莱守护世间数千载,入魔的人见了不少,大部分都只是邪念横生魔气入心,没见过魔气扩散得这么浓烈的,快和归墟的魔息之渊有得一比了。
“蓬莱灵气浓郁,本该能抑制住魔气才是,这人入魔如此蹊跷,必须留他性命好好审问……”商瑞白道。
话音未落,阵眼中的人突然嘶声咆哮,周身黑气暴涨,困住他的法阵嗡一声震颤起来,商瑞白神色微变,双手迅速结印,阵眼处无数金色符纹升起又落下,再次把男人牢牢困在阵中。
“天藏你快点。”九方妙仪催到。
“来不及了。”喻无音闪身到她和北宫棠身前,一掌将两人推离阵眼,下一秒,刀疤男的一只手竟然生生撕破了法阵禁制,五指如钩猛地袭出,成团的黑气顺着被撕开的裂口喷涌而出,伴随着男人嘶哑难听的笑声,瞬间将整个法阵填满。
“哈哈哈哈哈力量!原来这就是有修为的感觉……”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男人扑通跪在地上,艰难地把眼珠下移,看到自己的手洞穿了自己的胸膛。
弥漫的黑气中星辰灯光芒温柔地亮起,九方妙仪和北宫棠上方撑开了一把伞,将黑气隔绝在外,商瑞白身下金色法阵旋转,浩星天藏四周似有无形墙壁,都让他们没被魔气侵蚀。
喻无音的太息棍悬在身侧,魔气刚靠近就被灼烧着退后,她向前一步一指点在男人眉心,在他彻底断气前道:“真言一诺。”
男人瞳孔涣散,机械地开口:“极……极乐……”
他嘴里黑血一股一股涌出,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