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月犹豫了会儿,答道:
“……宗柏,我说出来可能你会不信,其实三年前我发生了一场很严重的车祸,在医院醒来后,我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我连自己出生在哪里,父母是谁都记不得了。”
“我信。”
出乎朔月的意料,宗柏似乎对她那戏剧性的失忆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来,甚至朔月觉得,宗柏是松了一口气,仿佛这就是他要的答案,这让朔月更加迷惑不解,……但她不想再谈论这个话题,便把话头转移到了宗柏身上,问道:
“别说我了,宗柏,你是岛上的本地人吗?”
“是啊,我是这里土生土长的人,二十多年来,除了大学在上海读的四年,还有在北京读书的三年,其他时候我都一直在岛上生活。”
宗柏夹了一块带鱼肉,剔除骨头送进嘴里,斯文的咀嚼着,朔月看着他,又问道:
“啊!原来你也在北京生活过啊!……那你为什么不继续留在北京读书工作,反而要在这个岛上开民宿呢?民宿很赚钱吗?比北京的工资水平还高吗??……虽然舟山群岛确实是旅游城市,但不同的岛受欢迎程度也不一样吧,会岳岛这么偏僻,也不在网上宣传,感觉就算是旅游旺季,游客也不会很多,你开这么大一间民宿真的能赚到钱吗?”
宗柏笑了笑:
“确实赚不到什么大钱,一年到头除去成本,勉强能糊口吧。”
“……我看你长得一表人才,气质又好,如果不开民宿,去北上深或者省会杭州打工,肯定比窝在这么个小岛上开民宿更赚钱吧。大城市机会多,只要抓住一个风口,很容易就能财富自由的。”
这番话朔月说的很认真,但却似乎把宗柏给逗笑了,他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什么太大的志向,也没想过能财富自由,就想平静悠闲的过过小日子,对我来说,开民宿就刚好,虽说旺季很忙,但淡季的时候又很轻松,忙半年歇半年,这样正正好。”
虽然宗柏这么说了,但朔月还是有些不相信,她直觉好像哪里不太对,便道:
“……宗柏,虽然我才认识你一两天,但我总有种感觉,你并不是这样的人,你很优秀,我觉得像你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栋梁之材,窝在这个小岛上太憋屈了,你在这里开民宿,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宗柏夹菜的手顿了顿,他沉默了会儿,对于朔月的评价,既不肯定也不否定,然后过了会儿,他才开口道:
“我在这里是为了等一个人。”
“谁?”
“一个……,我想再见一次的人。”
“??”
宗柏的话听得朔月云里雾里的,感觉他在打哑谜,但朔月明白,每个人心中都会有那么几个不为外人道的小秘密,朔月也不想去打探宗柏的私事,毕竟说起来,和他才认识两天,两人的关系只比陌生人稍近了那么一点,朔月也知道自己随时都会死,她并不想和宗柏有更进一步的关系,于是便主动转移了话题。
“……宗柏,虽然你说你厨艺一般,但我真的觉得你烧的菜特别好吃,等过几天进入旅游旺季,那个时候客人多了,你也会亲自下厨吗?”
宗柏又给朔月盛了一碗黄鱼汤:
“不会。……等客人多了,就叫外面的专业厨师来做饭了,有厨师在,用不着我自己下厨。”
“哦?这么说,不是人人都有机会吃到你亲手做的菜喽?”
宗柏笑道:
“当然不是,其实我平时不太招待外人来吃饭的,除非是一些……,一些……,不算是外人的人。”
“……”
朔月听后沉默了几秒,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不知道为什么,朔月总觉得宗柏对她说的每句话都意有所指,很亲昵,很暧昧,但朔月总觉得宗柏的这些话并不是对自己说的,……他似乎在透过自己跟另一个人说话,吐露衷肠,但朔月并不清楚这种古怪的直觉是从哪来的,这令她更加困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