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些,宗柏又沉默了下,垂下的拳头攥紧又松开,好像每次说到满月的事,他就变得无比纠结,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这种奇怪的态度让朔月觉得困惑和不解,……但沉默到最后,宗柏还是决定开口:
“至于满月……,我只能说,你在幻象中看到的都是真的,我跟她青梅竹马一起长大,我们也相爱了,她也确实被岛民关了起来,不让她接受教育,但我只能告诉你这些,……至于满月的下落,不能说,不能提,我只能告诉你,现在岛上已经抹去了一切满月存在过的痕迹,我们每个岛民都被反复叮嘱过,不能再提起她的名字,也不能画下她的画像尤其是她的脸。关于满月的一切事情都成了岛上的禁忌,如果触犯禁忌,会给镇子带来难以挽回的灾祸。”
“……什么??怎么还会有这种禁忌??”
“是的。”
宗柏点了点头,……这时他似乎还想补充点什么,但又怕触犯禁忌,思量再三,宗柏终于挑选着词汇小心翼翼的说道:
“她……,满月,如果提起她的名字,就会被她听到,她就会从海上归来,将整个镇子淹没……,这就是我们拜月人族里的老人一直在反复叮嘱我们叮嘱岛民的灾祸预言,所以大家都对满月的事情守口如瓶,就当岛上从来没有过这个人,避免因为提起她,给岛上带来灾祸,……虽然我很不情愿,但是族里老人的话也不敢不听,我很爱满月,但我也不希望我从小出生长大的这个岛被海水吞没,不想看见大家都死去。”
“……”
宗柏说道这里,就再也不往下说了,朔月明白这已经是他能透露的极限了,便也不再追问下去,……然后想了想 ,朔月换了一个问题问道:
“那为什么,我和满月会相互梦到对方的生活片段和记忆呢??这个你知道吗?”
宗柏摇头:
“这个我是真不知道,……但我承认,朔月,当时你来这间民宿,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立刻认出了你,我知道你就是满月梦中的那个人,因为以前满月给我描述过,她梦中的那个女孩长什么样子,她说你是北京人,还是个高级白领,这一切都和你说的对得上,于是我就确定了你的身份。”
“所以你是在看见我的第一眼时认出了我,才对我那么好的吗?……把这间客房那么便宜的租给我,还一日三餐的给我做饭……”
“嗯……,自打认出你的那一刻,我就想着要好好待你,也许是为了弥补对满月的遗憾,也许是……,也许是我看中了你吧,朔月,我比你想的还要更了解你,从小到大,我一直听满月谈起你生活中的种种片段,对我而言,你仿佛是世界上另一个陪伴我长大的女孩。”
“……”
不知为何,宗柏说的话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能撩拨起朔月的心弦,让她内心荡漾,但一想到宗柏最爱的还是满月,朔月又心有不甘,于是她强行把自己的心动压下去,继续追问宗柏,想要套出更多有用的信息。
“对了宗柏,你刚才说你是拜月人……,拜月人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今天我去参加镇上一个孩子的葬礼时,顺便去参观了‘潮魂’仪式,主持潮魂仪式的那个法师就是拜月人之一,当时场地里还有好几个拜月人,他们和你一样,都穿着中式的衣服,胸口别着月中兔的胸针,看上去特别有气场,我听岛上的本地人说,月巫没了之后,拜月人担负起了守护镇子的责任,过去月巫主持的祭祀仪式现在全都由拜月人主持了,还有什么,拜月人好像垄断了舟山群岛的海洋药材生意,闷声发大财,个个都很有钱,……你跟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样的一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