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喻青松神色严肃,道:
“朔月小姐,我这次专程来请你去参加三天后的行文书仪式,就是想请你代替失踪的月巫,成为临时巫女,替我们打开现世通往龙宫之路。”
说完,他顿了顿又道:
“‘女能事无形,以舞降神也’,这便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华夏巫文化的核心定义。在人神共存,混沌未开的上古时代,部落巫师或者大祭司的职位通常由灵力强大,能够通神的女性担任,在祭祀仪式上,巫女通常会用舞蹈的形式进行降神仪式,通过跳舞使神灵降临或者附体,之后便可以占卜凶吉,祈福避祸。”
“朔月小姐,刚才你问,月巫侍奉的是月神,为什么还能主持祭祀海神的仪式,那是因为即使月巫无法直接与海神沟通,但唯有她才能与异界联系,也唯有她才能打开人界与神界之间的通道,行文书仪式需要月巫主持,便是让她打开这个通道,这样,我们岛民派出的函使的灵魂,才能顺利到达海底的龙王殿,向海龙王呈上祈福文书,如果缺了月巫这一环,只有函使,是无法达成的。”
“……可为什么是我??你们就那么肯定,我能够替代月巫的职能吗?但我并没有什么通神能力。”
喻青松目光炯炯的盯着朔月道:
“你一定能!……就凭你和上任月巫之间那神秘的联系,就说明你本身就具有一定的通神能力,只是你自己还没发现而已,如果这个世上还有谁能胜任月巫这一职位,我相信非你莫属!”
“……!!”
朔月嘴开合了几下,她想否认喻青松的话,但又找不到什么理由,没错,论替代满月的月巫职责,还有谁会比能与满月心神相通的她更适合的呢??……但朔月还不甘心就这么帮助这群拜月人完成行文书仪式,她不是个会白白给人干活的人,如果自己这次当了这个临时月巫,那势必要问这些拜月人讨要报酬。
于是想了想,朔月又问道:
“喻先生,刚才你说的,你们拜月人一直寻找炼制不死药的材料,一个叫做‘龙膏烛’的东西,这又是什么??”
喻青松答道:
“晋代王嘉的《拾遗记》中有记录,东海有‘龙膏烛’,是用蛟龙身上的油脂所制成,据说此烛一旦点燃,便永不熄灭,即使在狂风暴雨或深海中也一样,而且其燃烧时会散发出异香,闻之百病全消,还能发出如同太阳般的光芒,为深海下的龙宫提供永恒的光明。”
“还有这个东西??……说到大海和长明灯,我以前只听说过深海里的鲛人身上的油脂是可以做长明灯的,一旦点燃,万古不灭,……记得以前看盗墓小说,盗那种海底墓或者水下墓的时候,经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情节。”
“没错,鲛人‘燃脂为灯’这一文献记载,也出自王嘉的《拾遗记》。”
说着,喻青松便摇头晃脑的大声朗诵起来:
“其膏燃之,万古不灭。始皇闻其异,乃令人以石盂盛其膏,置之于墓中,谓之‘长明灯’。……那些盗墓小说写的没错,古代文献有明确记载,当年秦始皇命人将鲛人脂盛在石盂中,放在他的陵墓里,这便是长明灯。此灯一旦燃起,万古不灭,同时也能照亮亡者的幽冥路,象征着凡人对长生不老的永恒追求。”
“……可这古籍里的写的明明是鲛人脂啊?为什么你说的炼制不死药的原材料,是蛟龙脂呢?”
喻青松正色道:
“那当然是因为在海洋的神话体系中,蛟龙比鲛人更加尊贵,神力更加强大了,……实际上,王嘉《拾遗记》里记载的蛟龙,为四海龙王,尤其是东海龙王的同族或者属下的普通蛟龙,而不是海龙王自己身上的油脂,毕竟四海龙王贵为天庭的正神,取他们身上的油脂,那就是渎神,跟直接挑战天庭秩序没两样。”
“但,”
说到这,喻青松突然话锋一转,压低声音道:
“但在我们拜月人家族世代流传的文献显示,当年徐福出海寻得的炼制不死药的原料,就是从海龙王身上取下的蛟龙脂,又叫龙王膏。”
“……啊!?可那样不就挑战天庭正神的威仪了??按神话的说法,渎神者,天帝会降下神罚吧??”
“我们以前也都是这么认为的,还以为祖宗们记录错了,为什么当年他们竟然敢直接挑战海龙王,从龙王身上取脂,但再接着翻文献,却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喻青松说到这,宗柏便插话进来讲解道:
“在拜月人三家中,我们宗家除了是占卜世家外,也担负着编纂文献,记录历史的职责,我翻阅了家族从先秦至今的所有文献,发现随着历史的更替,海龙王的形象是在不断发生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