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问题是,自从老太爷开始撮合她和宗柏,聂云棠的妈妈却突然像是改变了主意似得,也开始对聂云棠疯狂催婚,非要让她和宗柏定亲,……自打16岁时,聂云棠偷听了父母的谈话后,原本以为母亲会生三胎,但最后父亲的阻止还是让她断了这个念头,那之后,聂云棠的母亲就常常以泪洗面,为了安抚母亲,聂云棠曾经多次在她面前装作不经意的说出自己的计划,说自己打算大学毕业后就离开会岳岛,让弟弟继承家业,但她母亲却又立刻打断了这些话,说离开家就是不孝,她毕业以后肯定要回到会岳岛当拜月人的,毕竟家里也有产业,她可以在拜月人的诺大产业里找到合适的工作。
后来,在一个机缘巧合下,聂云棠又偷听到了父母的谈话,原来她父母本想在双子相杀的继承仪式上,设计害死女儿,让儿子继承家业,但当老太爷催婚她和宗柏后,父母又改变了主意,他们的想法是,只要女儿嫁在本岛,就依然可以继承家业,她和宗柏可以两头婚,不娶不嫁,去望舒山上挖两个婴孩,和宗柏家一家一个,这样一来,聂家就不用担心绝后了,……既然这样的话,他们还是决定最终让聂云棠姐弟两双子相杀决出谁是真正的继承人,他们不会从中作梗,也不会动手脚,让姐弟两公平决斗。
聂云棠得知父母的意图后,内心真是百味杂陈,她欣喜的一面是,发现父母并没有真正的放弃自己,他们焦虑和讨厌的只是外面的父权社会的男婚女嫁,导致女方随夫居,后代随父姓,这样会导致生女儿的家庭不能传姓,也就无法继承和传承家业。而如果聂云棠和宗柏结婚的话,完全可以两头婚,毕竟会岳岛民之间的婚姻,不需要女性亲自生育,是去望舒山祖坟里的瓮罐里挖婴孩的,完全可以一家养一个,这样就能继承家业,所以只要聂云棠在本岛结婚,她的父母就没有理由必须杀了她。
但悲哀的一面是,聂家的双子相残依旧无法避免,即使聂云棠有了继承权,她和弟弟聂云桑也将要面临着残酷的姐弟相残,而聂云棠和她弟弟云桑的感情却一直很好,聂云桑是个没什么心眼的男孩,他并没有像聂云棠那样,年纪轻轻就接触到了会岳岛和拜月人的阴暗面,在云桑看来,会岳岛是一个美丽的,具有浓厚上古巫祝文化的江浙小岛,也是他最爱的家乡,而拜月人呢,则是一个历史悠久,互帮互助,具有庞大产业的民间组织,聂云桑单纯的认为自己长大了之后,就会成为一个自豪的拜月人,然后接手家族生意,和姐姐一起把家族生意搞得蒸蒸日上,他肆意的享受着自己的岛民生活和热血的青春,修炼着家族的血化妆术,对残酷的双子相杀,则完全不知内情。
因为老太爷的催婚,聂云棠的父母改变了主意,但聂云棠自己却并没有改变主意,她宁可失去一切,也不愿意和弟弟相杀,所以对她来说,自己远走高飞彻底消失是最好的选择,她早就下定了决心,等这次行文书祭祀一结束,就彻底拉黑父母弟弟以及会岳岛上的所有人,去横店投奔男朋友,全身心投入化妆师的事业中,……虽然聂云棠不能保证,自己将来一定会和现在这个男朋友结婚,但无论如何,她都要彻底斩断自己和会岳岛的所有联系,只等这次行文书祭祀结束之后。
“……!!”
此时在这个深海已经变异的血肉组成的龙宫之内,聂云棠的身体已经完全被黑水给侵蚀了,在那一瞬间,隐藏在记忆深处的过去片段仿佛走马灯一样,以极快的速度快速的在她脑中回放了一遍,让她瞬间回想起了很多往事,尤其是关于柳风的记忆,不知为何此时却格外的清晰,原本高三毕业后,聂云棠和柳风各奔东西,她都已经渐渐的把他给淡忘了,即使大学毕业后,聂云棠再次回到了会岳岛,她也没再跟柳风见过面,彼时的柳风已经成为了拜月人下弦月家的中流砥柱,他似乎一直在外执行某些绝密任务,一直没回过会岳岛,这时就连聂云棠自己都很惊讶,为什么自己会在这个时候突然想起他??
但这还不是最让她崩溃的,此时随着黑水的侵蚀,聂云棠的身体皮肤还有脸上已经完全被那些仿佛活物一般的毒液黑水所腐蚀了,随后,那些黑水开始侵蚀她的眼球,当她的眼白完全被黑水给渗透时,聂云棠看到了她一生中最不愿意面对和最恐惧的事物。
那就是她之前惨死的弟弟聂云桑,此时他已经完全没了生前那圆脸虎牙的可爱模样,而是全身仿佛被凌迟一般,无数被千刀万剐的肉片从身体上耷拉下来,那正是他死前被成为水鬼的裴劲杉抱住大腿,最后又被一拥而上的尖牙利齿的鱼人给分尸的惨死模样,……此时在聂云棠的幻觉中,被凌迟撕碎的聂云桑流着血泪,从地上向她爬过来,然后抱住她的大腿向她哭诉道:
“……姐姐,为什么死的人是我,而不是你??我是聂家的继承人,我才应该活着,而你,只是一个不能传姓的女人,为什么你却活了下去??……我好恨,我好恨……!!”
“啊啊啊啊啊——!!”
与此同时!!聂云棠在这让她痛苦绝望的幻觉中彻底发狂,随后,她的眼睛彻底被黑水侵占,流下血流,她也和其他人一样,被这怨毒之水给腐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