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晚：“......”

这下好了，她成功忘了自己想问些什么了。

阿飞抿了抿唇，见她不吱声，便率先开口：“.....若是齐羽真应下那门亲事，你觉得好吗？”说这话的时候他背对着穆晚，生怕叫她瞧见自己脸上的忐忑，眼角却时不时往后瞟上一眼。

孰不知穆晚从刚才起就一直留意，自然将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暗自好笑。只是这个问题.....

她垂下眼睑思虑片刻，抬眼正好撞上他偷瞄过来的目光，点了点头：“挺好的，只要合齐羽心意便好。”她不是要故意刺激阿飞，而是心里真心是这样想的，只要齐羽过得开心幸福就好，哪怕那个人并不是游戏里本该与她一起的阿飞。

阿飞骤然一窒，整个人仿佛坠入冰湖中。这个回答....挺好的，却并不是他想听到的。

他垂在身侧、隐在袖中的手掌攥紧成拳。深吸一口气，压紧心底翻涌的酸涩，咬紧腮边，“你不担心那人待齐羽不好吗？万一.....万一他只是看中齐羽的木工手艺呢？那人、那人他根本就不了解齐羽？”

穆晚轻摇了摇头，抬步往前走，“齐羽心思通透，不会轻易被人哄骗，我相信她的判断。”

她越过阿飞，继续朝村口走去，声音平缓：“你尽往不好的地方猜想了。说不定那男子模样周正，性子温和，还懂得疼惜娘子；说不定他早已心悦齐羽，悄悄留意她许久。齐羽这般好的人，吸引到的，自然也是品性同样端正良善的人。”

她微微侧头，回首望向呆愣在原地的阿飞，唇角漾开浅浅笑意，眉眼明亮：“至少这人有分寸、懂礼数，肯托喜媪来问齐羽的心意，不是吗？”喜欢便该自己上前去争取，来她这里寻答案，又有什么用？

阿飞撞上她的目光，像被烫到一般，慌忙垂下眼睫。这一刻，他莫名觉得，穆晚似乎看穿他的小心思——他原是想借着她，来试探齐羽的心意。

想到穆晚最后的那句话，他缓缓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垂眸望着脚下的泥地。那是不是，他也可以.....

穆晚不再深究阿飞心底的念头，心里开始盘算，晚上回去写信该怎么写，才“超不经意的”打听与齐羽相看的男子是谁，她也好私下打探打探那户人家的底细。

前方一道熟悉身影入眼，她眼睛一亮，小跑过去迎上去：“扶光——”

扶光看见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漫上来，快步上前稳稳接住她，伸手牵住她的手：“阿晚，怎么不在齐羽家等我？”

“齐羽有私事要忙，我便打算先到村口等你。”

扶光微微颔首，抬头望去，才发现后方还有一个人，开口打了声招呼：“阿飞。”

阿飞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只是目光怔怔地落在他与穆晚拉着的手以及那两只相叠的宽大袖子上。

扶光：“.......”阿飞这是怎么了？为何这般看着他与阿晚？

穆晚指腹挠了挠他的手背，轻声问：“年节活动的事商议妥当了？”

扶光见阿飞并没有开口的打算，便收回目光，拉着穆晚的手往回走：“嗯。都定好了。我只是过去旁听，看能不能搭把手。”

他从怀中取出一包栗子，柔声问：“阿晚饿吗？我买了糖炒栗子。”

“先不吃。我也给你买了点心。你现在吃，还是回到家再吃？”

“回家再吃吧。”

“也好。”现在叫她取出也有些为难，她怕糕点凉透，便揣在怀里，而她穿太多了，层层叠叠的，要取出来只能扒开衣服往里掏。

阿飞看见前头并肩而行的两人，穆晚与扶光手牵着手，侧头低声闲谈日常，他眸光轻轻晃动。若是他日他与齐羽成亲，他们也会是这般模样吗？恍惚之间，前面两道身影的轮廓，在他眼里慢慢换成了他与齐羽。

直到扶光说了句什么，穆晚仰起头，咯咯地笑出声，露出洁白的贝齿，他才骤然回神，慌忙移开视线。不一样的，穆晚与齐羽性子不一样，齐羽不会这般开怀大笑，她素来只是浅浅含笑；见人来时，也不会像穆晚这般热切迎上，她只会静静立在原地，笑意淡淡地、安静地望着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