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的个苍天啊,咱们家这是造什么孽了!老爷,你是怎得得罪他们侯府了,好歹你也是正四品的侍郎,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却要给他们那个眼瞎的小侯爷作妾!”
金吟雪晚间刚从外面回来,还没进门便听见了崔家夫人的哀嚎。只见在崔家正堂内,崔宝珠一边搀扶着崔夫人,一边又止不住的擦泪。而崔大人面露颓色瘫坐在椅子上,全无了往日的精气神。
吟雪和小青路过正准备溜走,一下就被崔夫人叫住了。
“吟雪啊,你这妹妹就要嫁过去给侯府做妾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崔夫人跌跌撞撞的往吟雪身上扑去。
吟雪瞄了一眼小青,小青冲她微微摇头,暗示主子别接崔夫人这个话茬。
吟雪明白崔夫人这话里的意思。自己的师父对崔家大人崔秉义曾经有救命之恩,师父云游之前便让吟雪和小青带着一封信来找崔秉义,崔秉义见过信之后一直收留吟雪两人至今,对外便称吟雪是自己收养的义女,算算时间,吟雪寄居崔府也有七年之久了。
崔夫人这个时候说这个话,暗里的意思就是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去给侯府做妾,倒是动了让她替嫁的心思。
“侯府权势滔天,纵使小妹嫁过去为妾,又有谁敢轻视小妹半分?义母无须忧心。”吟雪拉着崔夫人的胳膊,劝慰道。
“吟雪,你久居闺阁之中,不知道现在朝堂的局势啊!那时家戍边十年,军中威望一日胜过一日,看着是花团锦簇烈火烹油,可早就成为了圣上的眼中钉!”崔夫人看着吟雪对她的暗示不为所动,语气显得有些着急。
“可是,为何偏偏选中了小妹嫁与侯府?”吟雪试探的问道。
崔夫人刚想答复,崔秉义便打断了,“吟雪,今日圣上下旨赐婚,谁曾想竟是让我崔家女儿为妾。我虽为正四品,但是也就是个侍郎官,那国师一人之上万人之下,他在朝堂开了口,我又怎敢推辞,都怪我无能啊,连自己女儿的婚事都受连累了。”
吟雪听到“国师”二字,微微蹙着眉头。“义父、义母,这桩婚事的福祸暂未可知,我们何必杞人忧天呢?”吟雪打算敷衍了事。
并非自己无情无义不帮忙,一来这是崔家的命数,是福是祸里应他们自己担着。二来,吟雪这些年住在崔府,是崔家还自己师父的恩情,如果自己再以身替嫁,岂不是让他们越欠越多?
看吟雪态度坚决,崔氏夫妇便不言语了。崔夫人拉着吟雪的手放了下去,冷冷的说,“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说罢,让嬷嬷服侍着回房休息了。崔宝珠欲想留母亲再说俩句,看到吟雪一旁冷冷的看着她,连忙又假装在那掩面流泪。
“小姐,这崔家一家子算盘打的精呢,平时对你不冷不热的,家里摊上事情了倒想着拖累你。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哼。”小青一回房关上门就开始骂起来了。
吟雪倒是一脸淡定的坐下给自己到了杯茶水一饮而尽,然后一只手拄着下巴,另一只手漫无目的的敲打的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小青知道这是主子思考事情时候下意识的习惯,便也安静的坐在吟雪旁边,双手拄着下巴乖乖的盯着她。
半晌之后,吟雪开了口:时家小侯爷是个眼瞎的,对外说不愿拖累旁人,便终身不娶。反正我是不信的,也许是有什么隐情,比如断袖之癖。
小青听闻睁大了眼睛:“不会吧,那崔宝珠嫁过去岂不是……”
“这桩婚事是国师指定的,既然有国师插手,那就更不简单了。”吟雪没有理会小青的惊讶,继续说下去:“可你知道为何国师要指定崔家之女嫁与侯府,而且还是做妾?”吟雪看向小青,小青摇摇头,表示自己想不明白。
“丞相薛怀瑾和国师慕容云澈在朝堂上向来分庭抗礼,水火不容,由此看来崔秉义已经站队薛相了,因此得罪了国师。”见小青说不上来,吟雪便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吟雪继续说道:“时老将军战功无数,再加戍边十载,在军中可谓是一呼百应,时家在京中的小侯爷,不过是时老将军留给圣上的质子罢了。哦对,他还有个妹妹此时也在京中,还被封了平阳郡主。”
“那看来时小侯爷的处境也比我们好不到哪去啊……”小青倒是生出一丝怜悯之情。
“小姐,你怎么了解这么多关于时家的消息,莫不是你打算?”小青似乎想明白什么,倏地瞪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
“小青,在京中蛰伏多年,到了我们该行动的时候了。”吟雪的脸色蒙上了一层寒意,“不过替嫁这个事情,我要等他们来求我。”
这些年在崔家的光景,委实说不上过得好。崔家还恩,明面上不能做的过分,但是私下却把她俩当成不速之客。这崔府的嬷嬷丫鬟看见他们连个招呼都不打,把他们当空气不说,连吃穿用度都是敷衍着给的。冬日取暖,专挑次等的煤炭给她们,每逢冬季屋内便乌烟瘴气的,呛的吟雪和小青咳嗽不止。平日的膳食,最开始还做做样子,差遣丫鬟送食盒过来,过了一段时间就完全不管不问了,俩人在这崔府说是自生自灭也不为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