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赵国强是真的记得儿子生日,还是误打误撞,瞎猫碰上死耗子正好赶上了,快要开饭的时候,赵国强煞风景的出现在小院门口,没有得到任何人的欢迎。
赵国强这次一改往日的奇装异服,水蓝色衬衣搭配一条白色宽腿水洗牛仔裤,和钢厂人的打扮虽有出入,却看着年轻,干净,舒服。他手捧一束鲜花,手里提着一个盒子站在院子口张望,四下张望只看到岳父于和平在院子里,便又往后退了一步,以确保于和平暂时注意不到自己。
院子里摆的那两张大圆桌还是之前的那个,一切都没有变,变得只是赵国强这个外人来了又走了。
赵国强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石砖,连踮脚的转头都比自己在这个家呆的久…一时间他有些恍惚,自己离开这个家到底是对还是错…
尚霞珍和欧阳菀端着已经做好的凉菜先摆桌,陈建设也从屋子里出来和于和平在院子的角落里乘凉喝茶,天佐不知道因为什么事情大叫天佑一声后依旧宣泄着不满,眼前熟悉的场景让赵国强觉得自己也从来没有离开过一样,现在的他应该在水龙头前忙着,为了中午团聚的一顿饭洗着需要的蔬菜。
春兰从屋里拿出几瓶汽水摆在桌子上,赵国强终于在人群中找到了自己日思夜想的那道身影,一年未见,春兰瘦了,但气色明显红润了很多,白皙的皮肤在春日的阳光照耀下透着清澈的光。
“笑起来真好看。”赵国强自言自语。
好久好久了,好久都没有见过春兰笑的如此灿烂美丽,赵国强不禁向前迈了两步想要开口叫她,嘴还没张开,就听见一道陌生的男声喊了声“春兰”,王一拿着两瓶红盖的白酒紧跟着春兰从家里出来。
春兰的笑容那么熟悉,却不再是对他。
赵国强的话梗在喉咙里像难以下咽的黏糊年糕一样堵得难受,有一瞬间他觉得自己被什么扼住喉咙般无法呼吸,胸口像遭了一记重拳一样连同肚子都隐隐作痛难以起身,他心虚地又一次向后撤步躲进阴暗中,为什么短短一年时间春兰变化如此之大,没有他的时候春兰好像更放松?为什么春兰会爱上别人,如果爱情可以轻易转移那之前的海誓山盟又算什么?为什么王一在院子里的样子这么和谐,和谐到好像自己这个前夫从未存在过一样?为什么?为什么!无数个为什么快要把赵国强的脑子撑爆,看着院子里的一切赵国强胃里一阵翻涌,吐出一口苦水。
胃里的苦涩在此时无法抑制的向外翻涌,这一年漂泊在外,赵国强满脑子想的都是一定要挣钱,要扬眉吐气,要像个人一样重新站在妻儿面前,让他们知道自己一直在想着家,想要挽回,但此时的场景把他打得猝不及防,他像个不配出现在任何有光的地方小丑,只能躲在阴暗中。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脑缺氧差点摔倒在地,赵国强大口呼吸着,努力让身体补充到充足的氧气好保持平衡。
“赵国强?”
春兰摆餐具时听到院门外有异响,随后看到了那个她最熟悉又最陌生的身影。
连名带姓的称呼再一次像重拳一样砸在赵国强的心口,他强撑着向春兰投去自以为自然的微笑:“兰兰,好久不见。”
两人离婚时候曾约定好,赵国强每周有一次探视赵耀的机会,一开始每到周末春兰都会带着儿子在家等,她认为无论大人最终走向怎样的结局,孩子都是无辜的,她无法给予完整的家庭,那就尽可能的不要让父爱缺失,但渐渐的等不到,春兰也就放下了心中那份执念,只要有爱包围着赵耀,那父爱存不存在就不是她能强求得了。
春兰曾无数次幻想过赵国强再回来会是什么样子,当那个人再次站在自己面前时,春兰还是忍不住心颤了一下。
“确实,好久不见。”春兰语气中的讽刺并没有过多的情绪和客套。
“我…”赵国强从未在面对春兰的时候如此紧张过,心脏的震动已经让他无法正常呼吸,一句完整的话都很难颤抖着说出来。
“有何贵干?”春兰的态度冷到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