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潮热已经将人们在五月初的时候推入盛夏的热浪中,还没下火车秦光明就已经提前从车窗感受到湿气与热气交织混杂的窒息,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
列车一到站,车上的旅客像沙丁鱼一样一涌而出,生怕火车突然启动把他再拉炮一样,着急的往前挤,车站外的人们也都探着脑袋寻找着自己等了又等,想了又想的那个身影。
往常,秦光明几乎是最后一个下车,他不想和人们挤在一起的感觉,也不觉得提前那几分钟能办成什么事,总是慢慢悠悠地等人们都走的差不多了才起身,反正崔朝晖的车子停在路边,出了站就能上车。
今天不一样,车还没进站,他就估摸着时间站在了车门前,想要第一个冲出去,秦光明表情沉重,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后面的乘客看到他都不敢靠近。他所在的车厢刚好正对着出站口停下,秦光明在车门打开的瞬间一个箭步迈下去,第一个走出出站口。
“哟,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这还没站稳呢你倒出来了。”崔朝晖调侃着伸手去接秦光明的包,却意外的被拒绝。
“我有事和你说。”秦光明表情严肃,紧紧地握着崔朝晖的手。
“你说。”崔朝晖心里像坠了块石头一样堵得心慌,如果不是五雷轰顶的坏消息,光明是惯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他不自觉地深吸了一口气,暗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
“你爸…”
“走了?”不需要光明说出后半句,崔朝晖已经猜出来了,他表情镇定,像是早就知道消息一样看不出一丝眼底的波澜。
“嗯,你知道了?”
“没,料得到。走吧,先回家。”
崔武的身体一直不是很好,虽然张来娣每天跟在身边照顾,但也只是能保证三餐不饥罢了。在老家的时候摔了一觉直接住进县里医院,谁也没告诉,没三天人就不行了,张来娣才着急的给大儿子打电话叫回家,但赶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用张来娣的话说,跟了他一辈子,最后连句话都没留下。
崔武是秦光明上火车这天凌晨走的,于和平得到消息后立马转告他捎话给朝晖,毕竟在明面上,在崔家人看来,崔朝晖像完全失踪了一样,根本找不到人。
坐在车里崔朝晖开着车一言不发,颤抖的双手紧握方向盘连同肩膀都在颤抖,秦光明用余光观察着他连动都不敢动一下。
天像此刻的心情一样,黑压压的,乌云低的感觉伸手就能摸到。
“这个月份…应该没有雷阵雨吧。”
秦光明看着外面的天想要打破这闷死的氛围,崔朝晖目不斜视,没抬头也没理会,秦光明有些心疼,手握住他攥紧方向盘的手试图用手心的温度温暖他冰冷的心。
“但是…要下雨了…”崔朝晖死气沉沉的。
“要不要…我陪你回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