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一礼拜了那…”春兰不让他提起，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那俩也没再出现，说不定都回老家了。”

春兰不语只是低头洗碗，哗哗的水流声像是她给自己围起的屏障，听着白噪音不知不觉间就忘记了很多事，天佐的话却像一把利剑戳破结界，吵得她心烦。

“起开！”春兰不耐烦地推开了男友，“就知道摸摸摸，亲亲亲！烦不烦！”

天佐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着春兰，春兰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过激，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我总觉得别扭，好像干什么都有双眼睛盯着，干啥都心烦，就洗碗…听着这声音我心里舒坦…”

天佐叹了口气，他不是不理解，只是一周的时间让他确实已经长到让他有些忘了那天的场景。

“那天…我都不敢朝门口看…我害怕我看清了他们的样子就再也忘不掉了，可是…我又…你说，人活这一辈子总要知道是谁生的自己吧…”

春兰的感觉是对的，这些天那老两口确实没有回老家，他们每天跟着春兰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机会，老妇好几次想冲上去都被老汉拦住，两人逐渐起了内讧。

“要是我，我就和她说咱回不去了，没钱了，要么管咱的生活，要么给咱钱让咱走！”

“你傻啊？给你钱能给你多少钱？给你买张车票让你滚蛋，你滚不滚！”老汉恨铁不成钢。

“那也不能就这么等着啊！谁知道她到底能给多少，钱越花越少…”

“你急什么！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不急！你一辈子都不急！跟着你老了老了一分钱没有！废物东西！”

老汉气的举起手就要扇到媳妇脸上，谁知这次老妇没有再躲，眼睛恶狠狠地死盯着老汉：“你打！你打！有本事你打死我！生了闺女儿月子没做完你就让你妈挑得打我！现在闺女不认你你还打我！我告诉你，你有本事要么打死我要么你给我把钱拿回来！”

“咱小五…那老丫头，性子挺倔的。硬的不吃咱只能来软的，要不就按你说的…”

老妇得了理，狠狠的剜了老汉一眼转过身，不愿再多搭理他一句。

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早饭都没吃，赶在春兰上班前埋伏在厂门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老妇坐在厂门口的石柱边上，见春兰来了紧咳嗽了几声，成功吸引了目光。

“哎呀老婆子，老婆子，你挺住啊！你…”老汉说着冲向春兰死死拽住她的胳膊不撒手开始大嚷，“老闺女儿啊！救救你妈吧！你妈她难受成这样我们也是真的没办法啦…你不能见死不救吧！”老汉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好多工友围过来，没一会儿大家里三层外三层围成个圈开始议论。春兰难受极了，浑身像是有几百只蚂蚁在爬，从脚底一直爬到头顶。

“我不认识你们，走开，走开！”春兰本能地向后躲却怎么也挣不过老汉。

“老闺女儿，爸知道你心里有怨气，但是你看看你妈，她真的生病了，她就想最后把你找回来，咱一家人团聚，哪怕一次，就一次坐在一张桌上吃一顿饭她也好闭眼呐！”

“丫头…丫头…”老妇虚弱地朝春兰伸手招呼，想牵住她的手。

门卫大爷见势不妙，赶紧招呼了一个腿快的小伙子往家属区跑，给家里传话让家里人来帮忙。

“你们放手！我不认识你们！你们不是我爸妈！不是！”春兰势单力薄逃不脱。

天佐在去学校的路上刚好撞见回家报信的小伙子，知道春兰遇到危险一分钟不到就赶到了厂门口，赶紧将老汉和春兰隔开。

“干什么你们！话都和你们说尽了怎么还有脸来找兰兰！”

“女婿，哎哟女婿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