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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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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晴夏自知暴露,不吭声。

那些是她努力藏起来的弱点,居然暴露在了别人眼里。但是她当时鬼哭狼嚎的,不解释什么好像更丢脸。

“我说了你心情会好一点吗?”

“也许?”

“秘密,一定得是秘密,我们的秘密。”

“幼稚。”

他们的确是顺路回家,出了校门,入眼便是灯光泛滥的楼峰厦谷,好像进入了另一片更为成熟的天地。

学校的大门,真的好好将他们年少的脆弱还有纯白无暇的理想护在里面。

这几年各个市区文明城市评得热火朝天,市改下来,一中门口热闹的夜市都荡然无存了。

萧条的街上少了许多油腻腻的烟火气,等到了灯红酒绿的老式商业街,还有交替工作的红绿灯路口,那股荒漠般的情绪才稍有缓解。

方晴夏走得浑身冒汗,垂着腿哀嚎:“早知道把自行车骑过来了。”

她路上其实勉强把初中故事的原委说了个清楚,美化了些许,比如暗恋化作了钦佩,比如老师的虐待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心理障碍。

还比如,考上一中的千辛万苦化作了一句轻飘飘的运气很好。

甚至故事的收尾,都是那句看似平静,实则波涛暗涌的笑语:“其实,不是每个开朗的女孩背后,都有一段开朗的过去啊。”

总之,刻骨铭心的感受所牵扯的面部表情是骗不了人的。

江在宥其实沉默了很久,他后悔也许最开始就不该问她那个问题。

方晴夏望着他:“你呢?你每天都怎么去学校,大早上就得起床,走这么久也要命吧?”

江在宥斟酌了几下,还是觉得不太对劲,然后应付一句:“看情况。”

总不能说,他每天都是舅舅充作家长接送的吧?

春和荣城是一座老小区,除了去年才被业主举报投诉后才重修的大门,其他地方都保留着质朴到有点原始画风的特色。

高一散学的早就走干净了,高二高三还没到放学的点,春和荣城的门口阒无一人,门外是一排排参差排列又色彩单调的几何形体,在夜色的勾勒下,更加潦草了。

三四个老太太坐在路口用铁皮勉强搭起来的小屋子外面,一只巨大的蓝白相间的化纤布伞斜斜支着,上面还写着一排排类似于“中小学课外辅导机构”什么乱七八糟的广告。

老太太们扇着扇子,聊着那巴掌大点地方的八卦,手上还抓着花露水,时不时喷一下。

“大晚上蚊子乱飞都能在外头唠嗑,真是够敬业的。”

“不过要是我干能发工资的话,倒也不算什么。”

方晴夏简单评价几句。

江在宥:“……”

她真的浑身充斥了冷幽默的气息。

扫过了文具店、超市书店等等,就是小区转弯处第一只路口边的张奶奶花店了。

方晴夏兴奋不已,想要去和张奶奶打招呼。但张奶奶好像没空理她,也难得没看到她。

花店前,有一个高高瘦瘦,头发很短的少年的背影急急忙忙地和张奶奶唠了几句,然后就转过身跑远了。

那少年看着很眼熟。

“哎?那不是宋子泽吗?!”方晴夏一边走一边评价,结果没想到遇到了熟人,“我们班长!”

她还提醒江在宥个不停,生怕他看不到。

他好像只要不说话承认,她就会默认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他忍无可忍,蹙眉:“知道了,我看到了。”

“他换了衣服,还是拖鞋,应该是刚下楼,”方晴夏分析起来,最后震惊无比,“他也住春和荣城啊?!”

俩人路过张奶奶花店,顺便和张奶奶问了个好,方晴夏甚至还特别热情地跟张奶奶介绍了自己的新朋友。

江在宥在其他人面前还能装一装,但在这么个和蔼轻睦的老太太面前,他只会情不自禁降低姿态,又是礼貌微笑,又是耐心回复,从不让老人家的话掉地上。

给张奶奶哄得乐不可支。

最后还要送他们几支花,但都被方晴夏拒绝了。

她可能偶尔会接受一下老人家的好意,但她很清楚。

张奶奶丈夫去世很久了,儿女工作忙远在北京,不会回来。

老人家赚钱也不容易,不能真的任由张奶奶胡来。

她啊,人好,连一句骂人的话都不会说,被人一骗一哄什么的,肯定能连底裤都被坑得不剩了。

方晴夏忍不住又把张奶奶拉住,好好说了一顿。

“奶奶,你不能这样老是送花,明天我带点零花钱给你,你再给我也行嘛。这年头诈骗多猖狂,你老人家不能太相信外人。有的人其实嘴巴很甜,看着人好又正经,实际上可能不是个东西,你之前就被坑过好几次,得长长教训!”

叽里咕噜的,像个老妈子。

江在宥愣了一会儿,他总觉得,对方口中“嘴巴很甜,看着人好又正经,实际上可能不是个东西”是在说他,但他没有证据。

而且方晴夏这货,真的有含沙射影的脑子吗?

意外吧。

三个人在店外说了几句话的功夫,刚好也扯到了宋子泽身上。

方晴夏之前根本不认识宋子泽,但他也住在春和荣城,本来还以为是和江在宥这种的一样,临时住过来的。

结果听张奶奶说,她和宋子泽其实很久之前就认识了,只不过那还是宋子泽上小学的时候。

宋子泽小学的时候,爸妈就离婚了,他从小跟着妈妈。

后来妈妈再婚生了个弟弟,他好像成了个外来者。

之后妈妈怕他影响了自己跟继父的婚姻,暂时把他送到了爸爸家,现在那是因为考到了一中,才搬回来继续住的。

三个人,有老有少,在晦暗的夜色下,沉默了许多。

没人会想到,托举宋子泽那个温柔又阳光的人长大的,居然是一个破碎又复杂的家庭。

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知道在这种环境下,往往会生出两种极端的花朵。

一朵是叛逆、报复、自暴自弃。

一朵是敏感、小心翼翼,生怕哪里做得不好,便会被抛弃。

而且宋子泽刚刚着急忙慌跑来跑去,好像是因为,他那同母异父的弟弟又跟他闹了矛盾,一气之下离家出走。

宋子泽只好到处问人,也刚好问到了张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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