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洛知柚喃喃自语,“那岂不是有很多名贵的香料?”
“不错,交易期间双方蒙面,只利用特调的香气辨认彼此。”裴青禾说,“所以我要你调出他的味道。”
兴奋的眸光顺着洛知柚闪烁的瞳孔淌出,“侯爷是想涂上这特制的香,之后自己冒充夜枭堂的人吗?”
屋内一片寂静,只听得窗外恰好落在枝头的黄鹂叫上几声,裴青禾默认了。
之前,洛知柚只帮衬着父亲给上门的病人治些无关痛痒的小病小灾,这头一次替朝廷做事,竟还多生出些欣喜。
“侯爷放心,此事包在我身上,一日之内,必定办妥!”洛知柚拍拍胸膛,白皙的指尖点在水红衣领旁,“不过……侯爷可否透露这西域禁物是何稀罕玩意儿?”
“一种名香,可用来调做毒物,致人失智。朝廷为避免引得民间不宁,才下令捉拿。”
洛知柚轻轻点头应允,又露出甜笑,开口道:“过几日的霂花阁主辞决选,侯爷可否帮我添置些珍贵名香?若是捕了那西域商人,到时候应该会有许多香料吧!”
得到肯定答复后,洛知柚心情愉悦。干脆直接坐在梨花木案旁,“侯爷,让我看看您的脉象。”
裴青禾闻言先是一愣,之后跟着坐下,伸出手臂。
窗外的阳光刚好透过纱帘,裴青禾的手臂青筋错落,绕着沉稳清香。洛知柚的纤纤玉指搭在他手腕处,“侯爷近日思绪颇重,还是少操心为妙。此外……”
“什么?”
“此外这脉象还有些活泼……”洛知柚挑逗道,“侯爷莫非是想到了什么开心事,脉搏跳的这样快?”
没等裴青禾回答,洛知柚自觉接了下文,“算了,刚只是为博侯爷一笑,侯爷的脉象并无异象。”
说着收回了手,行礼告别。
“侯爷别忘了平日多笑笑,对治疗头疾有好处!”
“小女这就回霂花阁给您调香去!”
一回霂花阁,洛知柚就直奔储香房,挑着天秤一格一格数着香料,边走嘴里边念叨:“龙脑、桂花、苏合香……还有什么味道来着?”
洛知柚试着闭上双眼,细细回想那日的情形。
“坏了,怎么满脑子都是躺在裴青禾怀里的……”
她赶紧拍拍微微发烫的面颊,正懊恼间,一股莫名熟悉的香味钻进鼻头。淡淡的,飘在空气里。
“就是这个!”洛知柚暗暗惊喜。
她蹑手蹑脚地寻味追去,香气愈来愈浓。最终,洛知柚直直走到了一处斜开着半条细缝的窗边,正前方是高高的墙壁。
抬头望向头顶悬着的阁窗,她嘀咕道:“这储香房的最里面怎么还藏着这样一扇窗?”
确定香味是从窗外传进来后,洛知柚大概记下方位,便从储香房的外面绕到了正对这面墙的地方。
此处偏僻,杂草成片的堆在角落,完全没有人修剪过的痕迹,出落的倒像是荒凉许久的废地。
“奇怪,这地方怎么会长香草呢?”洛知柚自言不解。
脚下似是有什么东西,韧韧的。“踩着什么东西啦?”她低头一看,熟悉的香气猛然对面扑来,正是这东西的味道!
鞋边零星散落着几小簇淡蓝色的草,漫着香气,被周围高高的杂草团团包住,显得极其隐蔽。顿时,一阵异样感又涌上心头,“怎么就长了这么几束?还不够磨成一勺香粉的量呢!”
洛知柚无奈摇头。
“侯爷那么高……”脑海里又晃出那日的情形,“这点草估计还不够盖住侯爷本身的香味……”
正抱怨着,洛知柚从腰间的荷包里掏出前几日从书上撕下的香料版画。为了随地翻出来记忆,她时时刻刻将其带在身上。
翻到最后几页,才勉强对上这淡蓝色的香草。“寒芷草,味甘,伤寒……”洛知柚照着版画念道,“极难存活……”
“怪不得才这么几束……”
考虑到这香草的珍贵,洛知柚没有全部采撷,只是挑了几束踩扁的寒芷草装进荷包,然后走回楼阁。
“莹儿,你快来看!”
隔着老远,屋内打扫的莹儿就听见洛知柚的呼喊。
“快看我发现了什么?”洛知柚脸上绯色未淡,喘着粗气就递上了被荷包压扁的半束寒芷草,“储香房后找到的,怎么样?你之前见过没?”
看着一脸期待的洛知柚,莹儿端详后直摇头,“虽然我在这霂花阁做了这么久的香丸,霂花阁上上下下都清扫过,但还真未曾见过此物。”
“连你也没见过?唉,那恐怕是真的无处寻找了……”
莹儿见知柚一脸丧气,轻声安慰道:“我在这霂花阁也只是个小丫头,平日里就做做给朝廷和市井上的香丸,清扫清扫阁楼,没见过也是很寻常的事呢。不然你去问问阁主,兴许阁主能告知你一些。”
洛知柚嘴上说谢,内心却犯了难。
侯爷特地嘱咐自己一人调香,自是不想让阁主知道。若要将霂花阁牵扯进来,那和自己合作还有什么用?
思量过后,她换了身男儿装扮,朝着大街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