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呦,是夫妻你俩刚才还躲躲藏藏的?话都多不讲一句!我早就留意到你们了!”苏嘉屿把脑袋凑到两人中间,“吵架了?”
洛知柚无语,“不是……”
话说一半,苏嘉屿又抢着说:“幸亏恩人带了夫君一起来,不然若是被那私市的王掌柜瞧见,以为恩人是未出阁的姑娘,那可就麻烦大咯!”
“为何?”
苏嘉屿一改嬉皮笑脸,神色认真起来,“因为他专挑水灵的姑娘……”
说着瞅了一眼不远处店铺窗上的鼓,那鼓的做工精美,却莫名令人头皮发麻。
“不过恩人遇上了我,就算是公子不在,我也会保护恩人的!”
“你怎么看出来我是女儿身的?”洛知柚问出了心中疑惑。
“恩人说这话可是小瞧我了,怎么说我也在这私市混了几年,辨认男女的事还是能一眼看出的。”
看着苏嘉屿的诚恳模样,洛知柚才后知后觉刚刚裴青禾承认自己的夫人身份是一件多么正确的决定。
“不过……”苏嘉屿手摸下颌,再次转向洛知柚身后的裴青禾,“恩人的夫君……怎么看着好生眼熟呢?”
“半个月前,我来过。”
听裴青禾毫不避讳地承认,洛知柚悄悄把他拉到一边,“侯爷,你来过私市怎么都不说一声?”
“上次来没见着‘胜昱’的铺主。”裴青禾实话实说。
苏嘉屿踮着脚朝两人的方向张望,洛知柚拉着裴青禾走过来,“苏嘉屿,你听说过一家叫‘胜昱’的暗铺吗?”
苏嘉屿先是沉默,然后挑眉接话,“知道吧。”
“那太好了,你能带我们去见见胜昱的铺主不?”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苏嘉屿笑得弯下腰去。
洛知柚和裴青禾对视一眼,两人无语。
洛知柚闭上眼睛,无奈中透着嫌弃,“不然我给你把把脉吧。”
“哈哈哈哈哈哈恩……恩人……”苏嘉屿捂着肚子抬起头,“恩人你早说要见胜昱的铺主啊!”
“那快去吧!”
“我就是胜昱的铺主。”苏嘉屿擦擦笑出的眼泪,一本正经地回答。
“你?你是铺主?!”
“嗯呐!”
苏嘉屿肯定。
今天真是小刀拉龙眼,洛知柚感到胃里一阵苦水无处可倒。
调整好心态的洛知柚重新绽开笑颜,尽量不咬牙切齿地问道:“苏嘉屿,那你卖不卖一种叫寒芷草的香药呀?”
“若是别人买的话,那是真的没有。”苏嘉屿话音一转,“但若是恩人买的话,我必定奉上啊!”
说着神秘兮兮地把二人领进离私市不远处的一间店肆里。
“怪不得人都找不到你,这胜昱居然不在私市里面。”
“过奖了恩人!”苏嘉屿笑眯嘻嘻,“我向来只和有缘人做生意。”
店肆不大,屋内黑洞洞的,隐约冒着蓝盈盈的光。看得着光亮,找不到光源。几个方桌横在墙边,形状奇异的瓶瓶罐罐摆在一边。
“恩人,恩人夫君,坐!”苏嘉屿指着沾有贝壳的木椅说道。
然后他转身走向摆满各种来路不明珍宝的木柜,拿出一个小白瓷瓶,“恩人,找我买寒芷草的买主特意嘱咐要断货,我存个了心眼留了一瓶,够吗?”
“够了。”洛知柚兴致高昂起来。
“恩人谢谢你啊,想要什么报酬?”洛知柚学着苏嘉屿的语调调侃。
“嗯……”苏嘉屿思考片刻,指了指裴青禾腰间的香囊,“生意人没有白给的道理,若是恩人真想谢我,就拿恩人夫君的香囊作报酬吧!”
见裴青禾没有解下的动作,自己又琢磨不透他面无波澜的神色下到底是何意味。洛知柚垂眸对着苏嘉屿询问:“我给你再做一个,如何?”
“那多谢恩人了!”
苏嘉屿混迹私市多年,早闻出了裴青禾的香囊里放的不是寻常之物,只是不好意思开口讨要。刚好洛知柚开了口,他就暗暗得意,吊儿郎当地在一旁等待,实则眼神一直悄咪咪地朝她捣香的方向偷瞄。
香囊里的香粉大多常见,在这‘胜昱’暗市里也都有。唯独这最后一样香—“千魂花”,胜昱里没有。
这花是洛知柚治疗头疾的秘方。
早些年,洛知柚为父亲治病费尽了心思。
一日她寻找香药时恰好在崖底遇上了随官人私奔的紫樱。当时紫樱及笄稍过,来涯边赴约才发觉被那官人所骗,索性一跃而下,了却性命。之后被知柚所救,两人一见如故,紫樱就将定情时那官人祖传的“千魂花”赠予了她。自己则红尘封心,依旧回了醉月楼当起花魁。
谁曾料到,这花的效果竟出奇的好用。眼瞅着父亲的头疾渐渐痊愈,知柚心生感激。可好景不长,洛郎中隔几年又染上了绝症。洛知柚这才被继母卖去了醉月楼,与紫樱重逢,成了如今这幅光景。
看着洛知柚从自己身上的香囊里倒出香粉,屋里霎时香气旋绕,苏嘉屿的一双眸子瞬间灿然起来。
“恩人,你调香好生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