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请姑娘每日饭后来裴府稍候,武艺不该落下。”
裴青禾离去后,她随手扯了一把街边狗尾巴草,边走边拽。
“谁要你道歉了?你倒是君子一言,驷马别追啊!”
“一口一个姑娘姑娘,明明之前都你我相称了。”
“穿上衣服就不认人了?”
“啊啊啊啊烦死了!”
“啊啊啊啊恩人你烦什么啊?”
骂的太过投入导致险些错过苏嘉屿和莹儿。
“苏嘉屿,我和裴青禾没成亲!上次在私市是为了不让王掌柜打我的主意才故意那么说的。”
“啊?没事没事。”苏嘉屿自己安慰自己,“侯爷看你那个眼神……嗨呀成亲早晚的事儿。”
洛知柚没接话,抬头看天,看不到边。
裴青禾这边的天,框在四方青砖里。
“侯爷今儿个怎么有空来我这儿喝茶?”
一持着羽扇的白面文生踱步面前,“有心事?”
“你又能清静几天?”裴青禾放下茶盏,“过几日放榜后,你不照样还得去翰林院任职。”
“与我而言,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翻书。”
茶面泛着波纹,水中两人对坐。
靠内一侧的温润文生是青山闻名的居士上官逸,生性不喜仕书,却养着一身才气。三个月前,其受裴青禾引荐,破例直接参与殿试,竟一举夺得状元。
“要不是你拿天下百姓为饵,我可舍不得我那一亩三分青田。”
“听闻你这头疾快好了?”
裴青禾咽下一口茶。
“那老夫人又该闲不住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给你选了哪家的贵女?”
茶盏按在桌上,“知柚于我有恩,我想……”
羽扇一合,靠在离茶盏三指的地方,“甚是了得,能让你静安侯语塞?”
“你想携卿归府?”
茶盏没动。
“侯爷怕朱门深宅,困住佳人?”
杯盏颤了。
“我还没死,谁敢困她?”
“那你娶呗!到时莫忘邀我喝杯喜酒!”
“不语是何意,老夫人不允?”
“不允你缓缓开导便是,侯爷赤诚之心,日月共鉴呐!”
“莫非等不及?人言可畏?你轻薄人家了?”
茶水溢出来几点,溅了一地。
“啧啧啧……貌若潘安,却禽兽不为啊!”
“我怕她不愿。”
上官逸指责的扇子滞留空中,摇头轻笑,“若说以前你染了头疾,不愿嫁到说得过去。”
“如今你好端端一个人站在这儿,满城女眷不踏破了裴府大门,便偷着乐吧!”
茶水见了底,他斟上。
“只是侯爷是想偿还旧恩,还是动了真心?”
“恩与情,自然分的清楚。”
上官逸浅笑不语,默默端茶饮尽。
同是宏廓府宅,夏知春一身紫色罗衣立在阶下。谢司晟半卧凉榻,耳边是悠悠的清风。
“按王爷吩咐,知春已将多余的静香丸处理了。”
“事办的不错,霂花阁总算是有了个称手的物件儿。”
榻上之人缓缓睁开眼,饶有趣意地笑道,“本王特地下令让霂花阁多制些香丸,送入宫的不少还白白得了好处,夏执辞打算如何报答本王?”
“王爷圣明,知春感激不尽。”
“本王倒也不是帮你,若让洛知柚坐上主辞之位,谁也沾不得好处。”
“你还留有用处。”谢司晟轻拍凉榻,她移至身边,“早闻言霂花阁美女如云,夏执辞当真美艳动人啊!”
她慌忙退下,香汗浸出,谢司晟把玩着手边含香的青丝,“本王一向不喜强人所难,夏执辞还是早些回去制香吧!”
“上次在霂花阁,本王让你制的香可有送来?”
“回王爷,这沙凌草一掷千金,实在稀缺……”
他凑近,“那就是没有了?”
“知春可按沈姐姐的……秘方制……制得,任听王爷吩咐。”
玩弄头发的力道愈发加重,夏知春不敢多言。
“沈语棠?你们关系很好吗?”
“是……”
“还真是看不出来呢。”谢司晟松开她,头偏向别处,示意她离开。
“知春告退。”
望着夏知春的背影,旁边的侍卫豪八道:“王爷若是想,小的这就将她绑到床上来!”
指间仍留有余香,谢司晟笑道:“不急,香嘛,要慢慢品。”
“霂花阁的针,可不只他静安侯有。”
他起身,端起榻旁的金樽。“那日的西域商人可有留下多余的沙凌草?”
“回王爷,并无。”
“没用的东西!”他扶额轻叹,“办事不利,下去挨十板子再来禀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