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焰离到的时候,温故正在收拾东西。
门铃响了第三遍,他才走过去开。
季焰离站在门口,外套都没穿,就一件薄衬衫,头发被风吹得有些散,进门之前的目光先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看见那些被收起来的东西,又落到温故脸上。
“你要去哪。”
温故没接话转身往客厅走,季焰离快步跟在身旁可怜巴巴的喊着:“温叔叔。”
“你爸说得对。”温故手上有条不紊的继续整理着行李箱内的东西:“有些话应该说清楚。”
季焰离看着他那个背影,第一次见到如此冷漠决绝的温故,身体僵如雕塑周身的气息,很可怕
温故只感觉身体的每一寸肌肉,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五脏六腑被捣烂般被皮囊包裹在内,然后混着心血从胸膛流了一地,季焰离的出现延长了他的屠宰
付出了真心却只换来对方延长游戏的时间,当真是痛苦非常
从始至终,只有自己在不断的纠结、挣扎,迷茫,而季焰离在一旁心如明镜地看着。
季焰离一直明白他的心思,所以从头到尾都在玩他
温故一生待人宽厚,光明磊落,对待感情也从不会薄待对方留下什么话柄,那个日夜缠绵悱恻总在他面前撒娇的季焰离,面对他的试探与长辈认真的询问,怎么能如此轻蔑的把他只当做一件解闷的玩意儿
从未有过人将温故折辱至此将他的尊严践踏一地
温故只感到心肺都要炸开了,他满脑子只想立刻马上离开这个地方,马上走,离开,离开这里,不再出现在他面前,不会让他再有机会羞辱……
季焰离的眼神异常阴沉:“温故……”
“我跟景柏轩是有过节,可我对你一直不薄吧,我们两家还是世交,你这么拿我寻开心,很好玩吗”
“温叔叔。”季焰离如鲠在喉,没有颜面吐露出一个字,温故灰败的眼神扼住他所有辩驳的咽喉
季焰离第一次尝到血肉模糊的滋味,由他亲手翻开皮肉拨筋剔骨,在所有人面前,喜欢的,厌恶的,期盼的,一一观看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么痛呢……
季焰离握紧了拳头,眼中满是稚子般的无措,目光紧锁在温故身上
温故强撑着故作轻松的耸了耸肩: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年轻,你还没玩够,你觉得婚姻是束缚,喜欢一个人就是当下开心,这些话你说得很坦诚,我也欣赏你的坦诚。”
季焰离脸色瞬间刷白带着丝丝委屈小声的辩驳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温故将收拾好的行李箱合上给司机发去消息,然后用骄傲支撑着躯体站直面对着季焰离道:“你只是没想到我会听见,或许”
季焰离往前迈了一步,手伸出去想碰他,温故没躲,但也没迎上来,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落在他手臂上,隔着衬衫的布料,指节收得有点紧。
“温叔叔………”季焰离的声音开始不稳:“我从未对谁有过这种体验,只能按照一贯的方式去对待,你应该教会我的”
温故瞬间浸湿了眼眶,有记忆以来他从未如此虚弱无力过,纵观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不过是个满足季焰离新鲜感的玩物
放在旁观者角度是可怜又值得同情的,但他厌恶这种被施舍性的情绪,一旦传开,迎接他的是铺天盖地的嘲笑
这种愚蠢连温故自己都觉得羞耻与愤怒交织,他竟期盼着与这样一个人组成自己的小家,从正式的婚姻迈入往后余生
“到此为止”
客厅里安静了。
温故把手臂从季焰离手里抽出来
“我要的东西很具体,不是‘在一起开心就行’。我要一个确定的、能一直走下去的关系。我要一个在我之后的人生里都在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