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面学子怒火上涌，刚要出声打断，就被唐舞斜飞来的眼神刺了回去。

不过下面学子怒火也不是完全没有用，唐舞扒了扒腹稿，觉得自己该说的婉转些，“先生身死，是不是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为天下苍生做了巨大牺牲，然……”

“先生错了，大错特错，先生的死并不能改变任何现状，灾民不会因为先生以身祭祀而多一口水，一口粮，该饿死的还是饿死，该流离失所的还是流离失所。”

“换句话说，老头儿你死了也是白死，死的没有一点价值，说什么为天下苍生，省些力气吧，与其在高台上烤死，还不如实实在在为百姓做些事情，救一个算一个有用。”

唐舞说完舒了口气，果然还是随心所欲说话痛快。

高台山长愣了愣，根深蒂固的思想在小子几句话间彻底坍塌，望望烈日炙烤的大地，又望望城门前瘫软在地的灾民，最后目光一瞬不瞬放在唐舞身上，虚弱出声，“依你之见，小老儿该如何做，才是为天下苍生。”

唐舞眨眨眼，很是不解这样深奥的问题，老头儿为什么要问她，“开渠挖井，寻找水源，兴修水利，放粮赈灾，要不护送灾民移民就食。”

“就……能做什么做什么呗。”

高台山长再次怔住，上上下下认真打量着唐舞，问道：“你读过书。”

“昂。”自然读过，现在还天天读呢，《俏书生与黑客栈老板娘》、《首富千金心悦我》、《我与丽春阁苏娘子的二三事》……，读得那可太多了。

“既然读过书，小子可愿意来我们鹭湖书院，成为鹭湖书院学子。”副山长不忍高台山长继续撑着孱弱身体说话，将话接了过去。

“啊？”唐舞愣住了，虽然说学海无涯，但她好不容易才跳出学海，如今再让她跳回去……

“感谢邀约，但小子拒绝。”

唐舞一脸炳然，拒绝的十分坚定，从未有过的坚定。

随后看向高台，转移话题道，“我说老头儿，我都劝了这么久，您老人家是不是也该下来了。”

下来了，她好去副山长那里领报酬，看老头儿摇摇欲坠的样子，迟一会儿老头儿昏过去了怎么办。

老头儿昏过去了，谁还能记得给她报酬的事，还有找老头儿主持公道的事，也得跟老头儿提提。

主家管事的跟唐舞接触这么久，已经十分听得懂唐舞话语里暗藏的意思，高台山长因唐舞的话动容，是高台下，每个人都看得清楚明白的，于是赶紧掏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给唐舞递了过去，“五十两银票，一文不少，剩下五十两，是主家打赏于你的。”

主家打赏的？还有这好事！

唐舞眼眸一瞬晶亮，笑眯眯将两张银票收入怀中，一会儿她就去城里钱庄兑银子，白花花的银子实实在在摸到手，才是她的。

副山长则指挥学子将高台上的山长搀扶下来，找大夫给山长治疗。

鹭湖书院山长这一次没吵没闹的被学生搀扶下来，乖乖让早已等在高台下的大夫把脉治疗。

从先前小子的话里，他早已想清，他以身祭祀没有丝毫意义，是他糊涂了，天行有常，不会因人力而改变，与其将希望放在求神拜佛，祈求天地怜惜，不如依靠自身，用自身之力帮灾民走出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