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以盼安静着没动,左手虚虚地握成拳,没再去抓什么东西。
沈序舟不经鼻尖一酸,心间刚打算涌上一阵欣慰与感动,腰侧的动静立马让他不敢动。
苏以盼始终闭眼没醒,不自觉地在睡梦中蹙起眉头,默默五指一扣,直接掐紧腰侧的软肉里,指腹陷下去,皮肉就着布料从指腹间挤出来。
沈序舟腰间发软,克制身体的本能,尽量让自己保持姿势不动,这样才能给苏以盼提供良好的睡眠环境。
他边弓腰抽气,鼻翼急促地缩了一下,边轻拍她的背脊安抚。
估计换了很多处抓握的位置,引起苏以盼的不满。
沈序舟的脸色一阵白一阵红,呼吸又短又乱。他想喊,又咽了回去,下唇被自己咬出一排牙印,只能从齿缝里挤出半声。
“嘶——”
……
苏以盼面前是悬崖峭壁,进退两难,不得不上。
她颇为不满地加重力气,山壁嵌入的石头并不牢固,粗糙的摩擦感清晰得不像梦,凉嗖嗖的风不停从身侧穿过,她只能贴着山壁寻求挡风以及温暖。
地面远得像另一个世界,她连换了好几个点位,才成功借力登顶,踏入那熟悉的世界。
安静的下午时光足以支撑一份记忆的重量。
等她悠悠转醒,手上力道全卸,无辜地从床上支起了脑袋,眼神清澈地扫视周围的环境,还有过去的一切,最后把目光锁定到沈序舟身上。
你是……
“沈序舟……?”
苏以盼眨巴着眼,不确定地说完,反倒直接晃起脑袋,心中愈发坚定“过去的过去”,用力抱住“现在”。
是沈舟舟。
沈序舟腰间还在发痛,苏以盼高涨的体温迎上来,浅浅压到身上更是加重负担。
“沈舟舟……我记……”
苏以盼的喜于言表猝然停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崽的距离着实不方便。
无奈分开后,她一眼看见沈序舟绞在一起的眉头,眼尾往下压去,压得眼皮都抬不起,腮帮子绷出两道硬棱。
“你这是什么表情?”
她本想跟沈序舟说,自己全记起来了。
可是……沈序舟的脸上写满了“不对劲”。
苏以盼不解地盯住他看,随之无辜地脑袋一歪,一下子拥入的记忆太多,脑子无法负载,压歪脖颈向一侧倾倒,以此来提供缓冲空间。
“出什么事了?”
沈序舟瞪了她一眼,瞪得又疼又委屈,眼里还带着泪花,尽量让自己委屈声小点:“没、没事。”
苏以盼照旧持有怀疑态度,先看了看崽,再挑起他的下巴,指尖捏住脸颊,左右看去反复确认情况,自言自语道:“看着也没什么事……”
沈序舟任由她胡乱地捏来捏去,硬是一声不吭,只敢微微发抖,“对……本来就没事……”
苏以盼环住双臂,压低视线,“说实话,你究竟怎么了?”
沈序舟用惨白的脸,胡诌出一个合理的说辞:“腰疼而已,真的没事。”
“哦,是吗?”苏以盼下巴微微内收,所有目光聚在一起,“我帮你按摩。”
沈序舟当即就回绝了:“不用,真的不用,没那么疼。”
这时,苏以盼充耳不闻,已经伸出右手,往他腰侧去。
他手疾眼快,一把抓住了那只手。可不敢让苏以盼碰到,一碰就露馅。
“没事。”沈序舟强撑着笑意,把苏以盼的右手往心口一放。
他也不知道是苏以盼刚睡醒,掌心温度很高,还是腰侧太痛,竟然瞬间有了心跳加速的感觉。
苏以盼狐疑地顺着他的胳膊看去,路过几处痕迹和血路,指尖直直戳向他心口。
“手臂破皮了。”
虽然不能一看,就百分百确定是什么导致受伤破皮,但经验丰富的人高度怀疑是抓伤。
苏以盼神色复杂,咽下疑虑,沉沉看去,“怎么弄伤的?”
他手臂上的多条勉强平行的细痕深浅不一,充斥着无数理由。
“你摔倒了?”
沈序舟撇了她一眼,没说话。
“还是划伤了?”
沈序舟又撇了她一眼,还没说话。
“你……?”苏以盼欲言难止,那个想法过于荒谬,她做了片刻心理建设,才说出口,“被人打了?”
沈序舟又又撇了她一眼,不言而喻。
“奇怪了……”苏以盼设想的结果全部被否定掉,弄得一头雾水。
她挠着刚恢复记忆的脑袋,还是不够灵光。
“还能有什么原因?”
还能有什么原因,是自己没想到的……
好难想。
苏以盼幽怨地看向他始终不开口的嘴,为难一个刚恢复记忆的病人,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