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星橙，”江书磊在旁提醒，“艺术学院的。”

“哦对对，我记得……”

“张老师好，”陶星橙瞥了顾珩一眼，挂着笑表明来意，“来找学长们请教几个技术问题。”

“好好，不错啊，”张教授赞许地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又看看身侧的俩弟子，“你们朋友？”

顾珩点点头。

“很优秀，选修课总坐前排，听得很认真，也很有悟性，有时候玩手机下一秒提问他还能对答如流。”

陶星橙：……

这就不必说了吧！

“原来是你俩朋友，那我以后要提高要求了哈哈，反正有人问。”

陶星橙：？

江书磊：……反正没问我！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们年轻人聚了，”张教授冲着他俩一挥手，“自己玩去吧，后天报告的课件记得发我。”说完就扬长而去。

“门口大爷给我开的门，”陶星橙指了指，他刚到大爷就瞥了一眼亲切地给他摁了门，话都没来得及说上一句，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犹豫，也不耽误一分嘴上磕的瓜子。

“是么。”顾珩不置可否，一勾唇角，看了他一眼后转身上楼。

陶星橙自觉地跟上。

“学弟，这里已经是你第二个家了，”江书磊在旁边感慨，“我跟你说，刚刚导师还担心他没有自己时间，瞎担心……”

陶星橙听了一路吐槽，到楼上时顾珩大手一挥，拦截了滔滔不绝的某人，看了眼时间，转头道，“我把刚刚开会说的整理下，等我会儿？”

陶星橙点了点头。

“好好好别拉我我离远点儿行了吧…停停我走还不成，我撤！”江书磊一个潇洒的甩包将包一挎，一只手招呼旁边正收拾东西的穆阳，“走啊，小阳阳，咱俩散步去！学弟拜拜～”

“谁跟你散步……”

“那打球么？”

穆阳：“……”

好吧！

敌人太强大！

“叫人来不及了，球场看看去……”穆阳边说便起身收拾东西。

对话声慢慢变小，最后消失，周围静下来，只剩键盘和鼠标轻微的敲击声。

“旁边柜子里有零食。”

“我也不是很喜欢零食，偶尔吃一口而已，”陶星橙自动遗忘家里冰箱里的存货。

“是我爱吃，忍不住买的。”顾珩从善如流，“那打会游戏？你前边那台电脑开着。””

陶星橙垫了个软垫靠在靠椅上闭上眼睛，“不打了，看了一天光污染，歇歇眼。”

“展览不好看？”

“好看…太好看了，”陶星橙像是抱怨，又像分享，“种类丰富，体验新颖，但全景AR成像看多了累眼，又是调试期，色彩饱和度太高，看一天真有点儿受不住。”

“手边抽屉拉开有热敷眼罩。”

陶星橙微微睁眼看了他一眼。

“你这里怎么什么都有。”

“嗯，连空白速写本都有一沓。”

陶星橙：“……”

那可真是多谢了。

又过了会儿，顾珩最后点击发送，关电脑起身活动了下肩颈，走到他身边微微蹲下身，“累的话就不去了，回家休息，让厨师去家里做。”

陶星橙睁开眼，看了看他近在咫尺的脸，两人谁也没有先说话。

黄昏的暖黄透过玻璃倾洒进来，柔柔铺开一层光晕，被顾珩挡在身后，自己在他的笼罩之下。

阴影。

却不是潮湿和阴冷的。

也无需紧迫地躲避。

真神奇。

“怎么了？”顾珩看他看着自己不说话，轻声问道，始终保持着适可而止的距离。

陶星橙伸手就可以摸到对方额前的发丝。

手指碰到的时候，顾珩明显愣了下，而后微微低头，任他拨弄，保持着原有距离，没有向前一毫。

“刚刚学长跟我说，你最近在谈恋爱？”

顾珩垂下眼眸，显得无害又温顺，“不算吧，我这是在示好。”

“主动权一直在这儿…”他轻轻拉住对方的手，轻轻摩挲对方中指关节侧面微小的茧。

陶星橙看了看他，把手抽回来，起身摸了摸鼻子，看向别处，“走吧，饿了。”

两人去了订好的餐厅，回去时陶星橙指挥着他又拐去之前租房那里拿了点儿东西。

“不避着我了？”顾珩看他打开车门，提了几个袋子上来。

“你不是一直知道么，”来人理所当然地说，“而且我又续了一年房租。”

顾珩挑眉，“这是在告诉我哪天找不到你了到这儿找？”

“……”

“放心，我只在你允许的范围活动，不用防备我，”他转动方向盘，嘴角带笑，“真的，把我当竞聘的房东就行。”

红灯变为绿灯。

车也快要到家。

“房东不会说这些。”

副驾的人突然开口。

顾珩微微一愣，很快又接上：

“那是他们竞争意识淡薄，我不一样，”他趁着最后一个红灯，抽出个手调了座椅，往他腿上盖了个小毯子，“我服务好，贴心到家。”

陶星橙偏过头看车窗外。

“你不用……”

“学弟，”顾珩打断他，趁机又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淡淡说，“谁能强迫你，或者我呢。”

“……”

“我们慢慢来，但你再这样，我就不一定能‘慢’了。”

“……”

“刚还说要我允许，”过了会儿陶星橙开口，默默翻了个白眼，“现在明摆着是威胁客户。”

“没有，”顾珩无辜道，语气轻松随意，仿佛一句再自然不过的家常话，“你有什么把柄在我这儿么？”

“公平公正，童叟无欺。”

一个利落的转向，车平稳驶入车位。

“咔——”

他伸手解开对方安全带，故意让气息四处搅扰：

“记得给好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