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现在才发觉我的好？”顾珩挑挑眉，把连帽衫的帽子戴上，看了看镜子。
陶星橙把他身子转过来，在手腕上戴了个手环，又换了几个，最后满意的举起他的手，“还是这个好看，我妈设计的，送你了。”
“有没有你设计的，”顾珩问。
“没，我又不是学珠宝设计……之前闲的时候做过，不过都是闹着玩的，没有做出来。”
“还是有的，”顾珩看着他说，“你小时候送我的那个还在老宅，改天我让人取过来。”
“嗯？”
“就是你用蜡绳编的那个，还加了几颗钻石的。”
陶星橙微皱眉头，记忆适时地翻涌出碎片，当时米晴教他编绳，他心血来潮用蜡绳编了一个手链，又去抓了一把妈妈的细钻石穿上，特意满心期待地送给顾珩，结果顾珩说小女生才戴就没收，气得陶星橙憋半天挤出一句“没品位”，随后两天没理他。
后来搬家走时，陶星橙把那串手绳放在盒子里放在了家门口废弃的信箱里——也是他俩传纸条的地方。
“你后来去看了啊？”
“当然，”顾珩说，“我记得你搬家之前我们还吵了一架，具体原因不记得了，我第二天想找你谈和时你已经走了……就发现信箱里有个盒子。”
“嗯，我说我要搬家了，你非骂我说话不算话，一句解释不听就跑了……”
“怎么不算言而无信，而且后来我再联系你你也没有回过。”
顾珩想起就来气，虽然小，但也是四五年的情分，这人却说走就走，一点儿余地不留，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后来他带着赌气的成分索性不管了，对方不回他也不发呗！
闻昕问过几次，他脸一耷拉叫她不要管，心中也暗暗觉得对方不会如此“绝情”，结果慢慢的就真的失了联系，只间接从闻昕和米晴聊天时听得一二，也不真切。
顾珩用时间把它深埋在地下，经年累月，埋伏于黑暗中。
直到陶星橙 A 大入学，他和闻昕去看过一次。
长大的陶星橙虽然和小时候一样有着温润明朗的外表，但是却多了一层隔膜和拒人于千里之外，那种眼神仿佛不认识他。
闻昕当时给对方留了他的电话号码。
——电话当然没有响起一次。
他懒得计较，这么多年早已无所谓了。
儿时戏话算得了什么。
后来在校园里偶遇时，他没有主动打招呼，对方也一样，像真的不认识。
顾珩有时都怀疑，是不是偶尔想起的那些小时候，其实并不存在，不然为什么那人一点儿也不记得，还是说，童年的事，真的可以一刀切断。
直到闻昕的那通猝不及防的电话，他才觉得仿佛有什么东西暗中还在作祟，不死心的、小心翼翼的在暗处生长蛰伏，长久的岁月都不能让它平和，潜伏于地底的东西终于破土，他那原本要拒绝的话转了个弯。
他想，那就试试吧，他倒要看看这人还能怎样。
真的可以陌生如不认识？
这次如果再切断还能怎么切。
“……”
陶星橙一时沉默。
顾珩叹了口气，把内心的汹涌压了压，心道自己这是太急了，没必要逼那么紧，现在已经很好了。
知足。知足。
顾珩为了缓和气氛开玩笑道：“至少逢年过节转发一条……”
“我那时候……生病了。”陶星橙低头，眼睫垂下，紧抿双唇，“我不是有意不联系你的。”
“我那时候……没有手机，后来……你就换号了，而且我也不想打扰你……”
近似于嗫嚅，又好像踌躇许久才出口的某种重量。
顾珩微皱眉头，他看了看对方低垂着头，身体轻微的颤抖，没再说下去。
他走过去蹲下身，轻轻勾着陶星橙的手指，凑近他温声说：“行了行了，我当时也不对，应该直接买个机票飞过去的，还是年少太不冲动了啊。”
陶星橙抬头，眸色有些晦暗，偏过头，声音恢复了些，“……你找不到地方。”
顾珩：……
“盒子里还有信呢，不然我现在就让管家找出来给你念……”
谁还没有点儿年少的幼稚事呢。
“顾珩！……不必了！”
陶星橙眼中带刀。
顾珩笑着拉过他，转身非要拿出衣柜里几件自己的衣服让他也试试，陶星橙不情愿地试了几件，都有些大，不管什么穿出来都是宽松休闲风。
“好看，穿什么都好看，不穿肯定也好看。”顾珩极其自然地脱口而出，如喝水般自然，接着抬手把一顶深色鸭舌帽戴在他头上，盯着镜子摸下巴端详。
陶星橙：……
“你还是别说话了吧。”
陶星橙压了压鸭舌帽边，看向镜中，穿着对方衣物的自己好像另一个微微缩小版的他——有种说不出的……
陶星橙把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拿下去，转身去换衣服。
衣物上好像有这人身上的淡淡松木香，竟然令人莫名其妙的…安心？
不行，时间长了可能会沾染更多。
不是个好习惯。
*
“好了，告一段落了，”徐蓉整理完东西，伸了个懒腰说道，“加班快乐，我请大家吃宵夜吧！”
“终于搞定了！真快乐真快乐……”另一个人说道，语调却幽怨哀婉，如泣如诉，“要是工作室以后也像这样天天加班……我能不能要求三倍工资啊。”
“问顾总啊，”江书磊趴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哀嚎，“再这样我可能会猝死……咱喝野参汤去吧，爷觉得气虚。”
“不行，烧烤啤酒走起，我要大喝特喝，明天谁也别想叫醒我！”
“得，那我去点个参汤外卖，参汤配烧烤好了。”江书磊拿着手机翻看。
“蓉姐儿，今天怎么这么大方。”一个人边收拾边问。
“我一直很大方……”
“走喽走喽，kk，关下灯……”
“你们去吧，”一直未发一言的顾珩抬头，“这顿我请，大家最近也辛苦了，明天上午休息休息。”
“谢谢老板，那我就不跟资本家争了，”徐蓉莞尔，“老板不去么？”
“有点儿事，”顾珩晃了晃手机，“去吧，玩得开心。”
等一行人闹哄哄的走了后，顾珩起身，拿出手机拨通电话。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