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我们真不吃了。”蔺灵芝态度坚定,抬手推开自家大门。
看着大门在眼前合上,胖大婶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可不知她转念想到什么,紧绷的肩膀又松了下来,转身慢慢离开。
蔺灵芝一向性子温和,很少这样不给人面子。朱田转头看向阿福,眼里带着疑问。
阿福挠挠后脑勺,凑到他耳边,用气音嘀咕:“这女人,不是什么好人。”
朱田追问:“你怎么这么肯定?”
阿福一拍胸脯,笃定得不行:“我就是知道!”
蔺灵芝刚抬脚,还没跨进爷爷的卧房,门外忽然传来“邦邦邦”几下敲门声。
都这个时辰了,还会是谁?阿福大步上前拉开门,一眼就看见胖大婶端着个木托盘站在外头,托盘上摆着三碗面条,每一碗都堆得满满当当,铺着厚厚的肉。她脸上堆着讨好的笑:“阿福兄弟,忙到这么晚,肯定饿坏了,快尝尝。”
伸手不打笑脸人,阿福当场僵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不知道该直接赶人,还是让她进来。他正犹豫,蔺灵芝已经走到了他身后。
望着胖大婶这张带着讨好的脸,蔺灵芝心里五味杂陈。她忍不住想起从前的旧事:小时候她被别家小孩欺负,是胖大婶冲上来护着她,把那些顽童赶跑,待她像自家晚辈;爷爷出事那天,也是胖大婶第一时间跑来报信,陪着她赶去医院。
只是后来,爷爷病情稳住,胖大婶那几句刺耳的话,在她心里扎下了一根的刺。可今晚,她站在巷口的夜色里,记挂着她的安危。对上那双殷切的眼睛,蔺灵芝堵在胸口的那团硬气忽然就散了大半。她忍不住猜想,那天会不会是胖大婶嘴快说错了话?
“谢谢您,胖大婶,下次真不用这么折腾。”蔺灵芝到底没有说出冷硬的话,伸手接过了木托盘。
见她收下,胖大婶眼睛一亮,跟着开口:“灵芝,大婶有件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阿福心里暗哼:看吧看吧,我就说她没安好心,重头戏这就来了!
蔺灵芝安静看着她,等她往下说。
“就是你亮哥,他厂里最近停工,闲在家里。我想着,明天让他过来照看蔺老爷子,这样你就能安心在医馆坐诊了。”
蔺灵芝完全没料到她会提出这个,一时间愣住,心底甚至泛起一丝暖意:“这……”
胖大婶趁热打铁,不停游说:“你看,医馆天天人挤人,你从早忙到晚,哪里抽得出时间照料老爷子。现在全靠阿福来回两头跑,他累得脚不沾地,你在医馆也悬着心放不下。不如让阿亮过来守在家里,专门照顾老爷子,这不正好?又不是外人,咱们两家这些年处得这么近,有什么不放心的。”
蔺灵芝转头看向阿福,对方立刻对着她摆了摆手,用口型比出“我没事”,示意自己完全扛得住两头跑。她的目光从阿福带着倦意的脸上慢慢移开,落到旁边胖大婶殷切的脸上,在心里快速捋了一遍眼下的难处,不得不承认,让亮哥过来照看爷爷,确实是眼下不错的选择。
“亮哥要是愿意过来帮忙,我欢迎,但是工钱,一定要算。”
这话还没说完,就被胖大婶急急打断:“这哪能要钱!我们纯粹是好心帮忙,哪里是来赚你钱的!”
蔺灵芝抬了抬手,语气半点不让:“要是胖大婶不肯答应给工钱,那这事就算了,不用麻烦亮哥。”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见外!”见蔺灵芝半点不肯松口,胖大婶磨不过她,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她像似生怕蔺灵芝下一秒就反悔,匆匆忙忙转身就往外走,临跨门槛还回头撂了句:“碗就先放你这儿,我明天过来拿。”
直到走出蔺家大门,巷子里的夜风吹到脸上,她才悄悄松了一大口气,那桩盘算许久的大事,总算是办妥了。